两名筑基初期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灭元弩”冰冷的底座上。
“听说了吗?吴爷今晚要干一票大的。”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畏惧。
“血祭?”另一个矮胖守卫搓了搓手,“那可是大手笔,不知道咱们能分到点什么汤水。”
“汤水?别想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吴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瘦高个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
矮胖守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愣住了。
矿场探照灯的光束边缘,一个单薄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人没有隐藏身形,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那么踩着遍地的碎石和金属垃圾,一步步靠近这个戒备森严的杀戮场。
“什么人?”矮胖守卫厉声喝道,同时伸手按向了旁边的警报法盘。
然而,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身影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走着,步伐平稳,像是饭后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一股无法言喻的困意,毫无征兆地袭来。
矮胖守卫的眼皮变得有千斤重,他想强行提起精神,但识海深处却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所有警惕、杀意、疑惑,都在瞬间被抚平。
好困。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这矿场的夜风格外地催人入眠。
“噗通。”
他身体一软,靠着灭元弩滑倒在地,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旁边的瘦高个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头一歪,也沉沉睡去。
了望塔上,冰冷的灭元弩缓缓转动,锁定了那个身影,弩箭前端的符文亮起幽光,积蓄着足以洞穿筑基修士护体灵气的能量。
可就在能量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符文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然后,一明一暗,彻底熄灭。
仿佛这件杀戮法器,也累了。
苏晚走到了矿场的大门前。
两队共计十二人的巡逻守卫立刻围了上来,他们手中的长戈闪烁着灵光,身上的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站住!报上名来!”为首的队长大喝,声音在空旷的废域中传出很远。
苏找皱了皱眉。
太吵了。
她没有停步,径直从两队守卫的中间穿了过去。
那一瞬间,她体内的《永寂之梦》功法自行运转,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灵力冲击,也不是神魂攻击。
这是一种“概念”的覆盖。
一种名为“寂静”和“安眠”的法则,正蛮横地取代这片区域原有的规则。
“队长,她……”
一个守卫想说些什么,却只来得及打一个长长的哈欠。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哐当……哐当……”
十二名守卫,连同他们牵着的两只龇牙咧嘴的变异猎犬,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深度睡眠。猎犬甚至连哼唧声都没发出,就地一滚,肚皮朝上,四脚抽动了两下,睡得无比香甜。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苏晚踏入了绝灵阵的范围。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运转速度骤降九成。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对于任何闯入者而言,这是地狱的开端。
但苏晚只是感觉周围的“噪音”小了许多。
这种压制万物的沉寂感,让她那被吵了一整天的神魂,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惬意。
她体内的《永寂之梦》功法,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运转得更加欢快。那些用于压制灵力的阵法力量,在功法看来,不过是品质更高、更纯粹的“安眠曲”。
丝丝缕缕的阵法能量,被她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吸收、转化。
她走过的地方,绝灵阵那沉重的压力,都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削弱。
矿场内部,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绝灵阵的能量指数在下降!”
“三号、五号、九号岗哨失去联络!”
“警报法盘为什么没有反应?!”
一个个监工在各自的区域内怒吼,但他们很快就吼不出来了。
因为那股让他们安心的、压制外敌的阵法之力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他们无法抗拒的睡意。
苏晚走在矿坑之间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东倒西歪的守卫。他们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甚至在奔跑的途中脸朝下栽倒在地,所有人都保持着睡前的最后一个姿势,表情安详。
整个黑石矿场,除了那些在矿坑深处、被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