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把手放在这上面。”青棘婆婆指了指石钵旁边一块表面粗糙不平、颜色暗沉、隐约有细小孔洞的灰黑色石板。
阿洛依言照做,将手掌平贴上去。石板触感冰凉,带着一种奇特的吸力。她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丝万木之心的生机能量,通过手掌注入石板。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石板内部那些微小的孔洞,竟似乎被这纯净的生命能量“点亮”,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如同星辰般的淡绿色光点!光点并非均匀分布,有的区域密集,有的稀疏,有些孔洞甚至毫无反应。
青棘婆婆凑近仔细观察,布满刺青的脸上皱纹微微舒展。“果然……‘地脉共鸣石’对纯净的‘源’力有反应。”她低声自语,随即看向阿洛,“孩子,集中精神,想象你的力量像树根一样,沿着这石板的‘脉络’延伸,试着感应那些‘亮’与‘不亮’的区别。”
阿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她将感知更加细腻地融入那丝生命能量,顺着石板内部那些仿佛天然形成的细微孔道“游走”。很快,她感觉到了一种区别:那些发光的孔洞,传递出一种相对“洁净”的、虽然微弱但平稳的地脉气息;而那些没有反应或反应微弱的孔洞,则隐隐透出一股滞涩、冰冷、如同被“堵塞”或“污染”的感觉。
“这是……”阿洛惊讶地抬头。
“‘风嚎废堡’的‘黑腐’之力,其根源在于污染并扭曲了局部地脉。”青棘婆婆声音干涩,解释道,“这块‘地脉共鸣石’取自废堡外围一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岩层,能大致感应小范围内地脉的‘通’与‘堵’。你的力量,能‘激活’它,让它更清晰地显示污染分布。”
她拿起一根细长的骨针,蘸了点石钵里捣出的、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暗紫色浆液,在石板上几个没有亮光或光点极其黯淡的区域,轻轻点下标记。“这些地方,地脉淤塞或污染最重,可能潜藏着毒藤的根系、孢子喷发点,或者是‘蚀风’的风眼。进入废堡后,尽量避开。反之,光点相对密集、明亮的区域,可能是暂时安全,或者……是‘蚀心毒藤’这种依靠吸收地脉能量生长的怪物,相对薄弱、可供突破的节点。”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宝贵的情报工具!虽然范围有限,且依赖阿洛的力量激活,但在危机四伏、感知被压制的废堡环境中,这或许能救命。
“这块石板,你带上。”青棘婆婆将石板推给阿洛,“但记住,催动它需要消耗你的力量,且可能引起废堡内某些存在的注意。慎用。”
阿洛郑重地接过石板,向老祭司深深鞠躬道谢。
离开疗洞时,夜色已深。风蚀岩群中,大多数岩窟的微光已经熄灭,只有守夜的战士偶尔走动带起的轻微声响。阿洛抱着冰凉的石板,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就在她经过一片由几根巨大岩柱形成的阴影时,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明显不满和怨愤的声音,突兀地从阴影深处传来:
“哼!族长真是老糊涂了!为了几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几张不知真假的破羊皮,就要把族里宝贵的药和人力往那吃人的废堡里送!石峰那小子也是,居然还答应带队!”
另一个稍微沉稳些,但同样带着忧虑的声音接道:“小声点!听说那小女孩身上有‘龙胤纹’,还带着‘祖灵信物’……万一真是……”
“万一?哪有那么多万一!”第一个声音更加激动,“‘蚀渊’的侵蚀越来越凶,废堡和矿坑都快成死地了!‘流沙之喉’那边也不安生!咱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余力去管什么‘古老盟约’?要我说,趁早把这几个麻烦送走,或者干脆……”声音里透出一丝阴狠。
“住口!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第二个声音严厉打断,“族长和几位长老自有考量。别忘了,青棘婆婆也支持他们……而且,那个女巫者中的毒,确实与废堡有关。见死不救,也不是我族作风。”
“作风?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才是唯一的作风!我看族长就是被那些古老的传说迷了心窍,还想靠着这几个外人翻身?别到时候把咱们全族都搭进去!”
脚步声响起,阴影中的两人似乎争吵着离开了。
阿洛站在原地,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她一直隐约感觉到部族中对他们有疑虑,却没想到反对的声音如此激烈,甚至带有杀意。族长石岿承受的压力,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石峰和青棘婆婆的支持,也并非理所当然。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岩洞。陈胜依旧在闭目调息,但眉头锁得更紧,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显然调息的过程并不顺利。
阿洛没有将听到的话立刻告诉陈胜。他需要休息,需要集中所有精力对抗蚀毒。她只是默默地将青棘婆婆给的“地脉共鸣石”小心收好,然后坐在火塘边,望着跳跃的火苗,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感。
援助有限,时间紧迫,前路凶险,内部不稳……但他们没有退路。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戈壁的寒意尚未褪去。陈胜、阿洛,以及勉强能够行走、但脸色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