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阿洛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叹息!那叹息古老、疲惫、充满了无尽的怅惘与一丝……微弱的期盼。叹息的来源,并非任何一个洞穴,而是来自大厅中央那座石台之下!
她猛地转身,望向石台。同时,背上的“镇岳”剑似乎也被触动,发出一声低沉而清越的嗡鸣,剑柄处的赤红晶石微微一亮。
“下面……有东西。”阿洛指着石台,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不是活的……但好像……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陈胜和巫凡立刻警惕起来,靠近石台。石台由粗糙的巨石垒成,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阿洛绕着石台走了半圈,在背对最大那几个洞穴入口的一侧,发现石台底部与地面相接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缝,约莫两尺宽,被垂落的厚厚苔藓几乎完全掩盖。刚才那声叹息,似乎就是从这裂缝深处传来。
陈胜用那柄几乎报废的短刃小心拨开苔藓,裂缝向下延伸,里面漆黑一片,但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比大厅更阴冷、也更“干净”的气息——没有那些洞穴里的杂乱生物感,只有石头、静水和古老岁月的味道。
“要下去吗?”巫凡问。这裂缝狭窄,只容一人勉强挤入,下面情况完全未知。
陈胜看向阿洛。阿洛凝神感应,眉心印记与“镇岳”剑的共鸣,以及万木之心的微妙牵引,都隐隐指向裂缝下方。那声叹息中的怅惘与期盼,也让她无法忽视。
“下面……没有活物的凶气,”阿洛仔细分辨着,“只有很沉、很古老的‘念’……和一点点的……光?”她描述得有些困难,“像是……快要熄灭的篝火,最后一点火星的感觉。”
陈胜沉吟片刻。留在这个充满未知洞穴的大厅显然更危险,那些洞穴深处的声音似乎正在慢慢变多、变近。这裂缝下的气息虽然古老莫测,但至少目前感觉不到直接威胁,而且似乎与龙契信物有所关联。
“我先下,你们跟上,保持警惕。”陈胜做出决定,将荧石绑在手腕上,率先侧身挤入裂缝。
裂缝起初陡峭狭窄,岩壁湿滑,需要手脚并用,小心攀爬。向下约三四丈后,空间陡然变大,他们落入了一条仅容一人行走的、天然形成的石廊。石廊曲折,人工修凿的痕迹更加明显,墙壁上甚至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凹陷,里面残留着早已化作顽石的油脂痕迹,似乎是古老的灯座。
空气越来越阴冷,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寒意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金属混合的陈旧香气。地面落满灰尘,踩上去松软无声。
石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由整块暗灰色石材雕成的门。门扉半开,门楣上雕刻着与之前岩壁上相似的、三枚鳞片环绕星辰的符号,只是更加精细。门内,有微弱而稳定的光芒透出。
陈胜示意身后两人噤声,自己贴近门缝,向内窥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呈长方形,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石室中央,有一个低矮的、同样由暗灰色石材打磨而成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遗骸。
遗骸保存得异常完好,仿佛只是沉睡了。他(她)穿着样式极其古朴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丝与未知织物编织而成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繁复的星象与山川纹路,虽然蒙尘,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不凡。面容安详,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没有丝毫腐烂迹象。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手中握着一卷同样材质奇特的暗金色卷轴。
光芒的来源,是悬浮在遗骸上方约三尺处的一小团柔和、纯净的银白色光晕,如同微缩的星辰,静静地照耀着下方。这光晕的气息,与“观星者”缄默的星辉灵体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内敛、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阿洛挤到门边,看到那遗骸和光晕的瞬间,眉心印记骤然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戚与敬意涌上心头。背上的“镇岳”剑也发出低沉的哀鸣般的颤音。她怀中的万木之心,则传递出一种深深的哀伤与缅怀。
“后来的守护者啊……”
那个苍老、疲惫、直接响彻在意识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来自那团银白光晕,也仿佛来自那安睡的遗骸。
“不必畏惧……吾名‘山岳之痕’贺兰,昔日‘巡天盟’派驻此方‘戍卫前哨’的最后守望者……残魂将散,留此执念,只为……将此物,交予应约之人。”
随着这意念,遗骸胸前那卷暗金色卷轴,突然无风自动,缓缓飘起,穿过那团银白光晕,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平稳地飞向门口,悬浮在阿洛面前。
阿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卷轴触手微凉,质地非革非帛,异常坚韧,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微纹路。
“此乃‘巡天盟’西北边陲‘苍骸古径’部分残图,及……吾与同袍们,关于‘蚀渊’侵蚀初期于此地活动的……最后记录。真龙沉眠之地的线索……或藏其中……小心‘噬灵矿坑’与‘风嚎废堡’……”
光晕的意念断断续续,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