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巫凡对陈胜说,“关于那场古老的灾变,关于‘蚀渊’,关于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阿洛的身世和使命,恐怕都与这有关。‘万木之心’是传承,也是钥匙,但指向何方?”
陈胜沉吟道:“按照祖树残魂最后的意思,‘黑暗未远’。虫师可能只是棋子。百足部、乃至其他觊觎夷洲的势力,都可能被更深层的阴影所利用。我们带着阿洛和‘万木之心’,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接下来去哪里,需要仔细斟酌。”
留在雷击木寨绝非长久之计。返回黑棘部?那里同样闭塞,且未必能提供更多线索。深入夷洲腹地,寻找其他可能知晓古老秘密的部族或遗迹?风险巨大,且人生地不熟。直接带着阿洛去完成她母亲的遗命“回归故土”?可夷洲就是故土,但何处才是真正的“归处”?
就在三人商议未果之时,第三日清晨,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来者并非百足部的复仇者,而是一个穿着破烂、风尘仆仆、脸上涂着厚厚泥灰几乎看不清面容的瘦小身影。他(她)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寨子外围的所有明暗哨,直接出现在雷狼居住的木屋外,将一个用兽筋捆扎的、沾满泥土的细长竹筒放在门口,然后迅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林间,速度快得连最警觉的猎犬都没来得及发出警告。
竹筒被迅速送到雷狼手中。他小心检查,确认无毒无蛊后,才拧开密封的蜡层,倒出一卷硝制过的、极其柔韧的薄皮纸。纸上用某种矿植物混合的汁液,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和一些奇特的符号,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流传在夷洲底层、混杂了多种部族词汇的隐语。
雷狼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晌,眉头紧锁,挥手屏退左右,亲自拿着竹筒和皮纸来到了陈胜三人暂居的岩洞。
“有人送来了这个。”雷狼将东西放在粗糙的木桌上,脸色凝重,“送信的是‘灰影子’,林海里最神秘也最守‘规矩’的信使,只认钱和特定的接头方式,不问来去。这地图指向翡翠林海更深处,一个连我们都只是听说过名字的险地——‘雾隐峡’。标记的终点,是一个叫‘观星崖’的地方。至于这行字……”他指着那行小字,“翻译过来大意是:‘龙归祖地,星辉指路。旧约未冷,观星者可询。速离,追兵已近。’”
“观星者?”巫凡疑惑,“是某个部族?还是特定的人?”
“不清楚。”雷狼摇头,“‘观星崖’的传说很古老,说是上古时期有智者夜观星象,预言灾变之地。但具体位置和‘观星者’是谁,早已失传。这地图画得也极其简略,只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和大致方向,深入林海千里之遥,路途之险,远超我们之前的探索范围。”
陈胜仔细看着地图,又品味着那行字。“龙归祖地”,显然指向阿洛;“星辉指路”,可能与阿洛融合的龙鳞或夜空星象有关;“旧约未冷”,指的是“山海之盟”?“观星者可询”,意味着那里可能有知晓古老盟约和秘密的人。“速离,追兵已近”——这是最直接的警告!
“送信者是谁?为何要帮我们?”陈胜问。
雷狼苦笑:“‘灰影子’从不透露雇主。可能是某个与百足部或有阴谋的势力敌对的部族,也可能是……那些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灰烬旅者’?他们似乎对这类古秘特别感兴趣。但无论如何,这信息来得太巧,也太及时。”
仿佛为了印证“追兵已近”的警告,岩洞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那是寨子最高级别的警报!
一名猎人冲进来,气喘吁吁:“头儿!寨子东面、北面同时发现大队人马靠近!看旗号和装束,是百足部的主力!还有……还有一些穿着古怪黑袍、气息阴冷的人混在里面!人数……至少是我们的三倍!他们速度很快,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雷狼脸色大变,猛地看向陈胜三人:“妈的,来得真快!看来虫师的死和地下的事,百足部已经知道了,还搬来了不明的援兵!寨子守不住!你们必须立刻走!”
陈胜知道雷狼说的是实情。雷击木寨虽然坚固,但面对百足部倾巢而出加上不明强援,绝无胜算。留下只会连累寨子,让所有人陪葬。
“从寨子西面的密道走!”雷狼快速说道,“那条密道通向林海更深处,知道的人极少。沿着地图方向,能不能找到‘观星崖’,看你们造化!我们会尽量拖住他们!”
没有时间犹豫和客套。陈胜抓起地图塞入怀中,对雷狼重重一抱拳:“大恩不言谢,保重!”
巫凡也迅速收拾好必备的药物和少量干粮。阿洛将“万木之心”用一块厚实的、隔绝气息的兽皮仔细包裹好,背在身后,小脸上满是决然。
在几名最可靠的猎人带领下,三人迅速潜入寨子西侧一处隐蔽的、被藤蔓和幻术遮蔽的岩缝入口。身后,寨门方向已经传来了清晰的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