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眉头紧锁。地气异常的扩散,显然不是孤立事件。联想到异界的“蚀渊”,两个世界似乎都在经历某种“根基”上的动摇。这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关于阿洛小友的‘龙胤纹’,”大祭司看向安静旁听的阿洛,语气更加慎重,“我部传承有限,只知它与上古盟约有关,象征守护与变革。但在其他部族,尤其是一些古老或偏激的传承中,对此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解读。有的可能视其为‘祖灵归来’的象征而狂热崇拜;有的可能视其为‘异端’或‘威胁’而欲除之而后快;更有可能,会被某些野心家视为‘钥匙’或‘筹码’。三位若决定前往翡翠林海,阿洛小友的身份,务必慎之又慎。”
阿洛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小声说:“我会乖乖的,不随便让别人看见……”她下意识摸了摸眉心。
陈胜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心中已有决断。留在黑棘部固然相对安全,但信息闭塞,被动等待绝非良策。巫凡的寻根执念,阿洛身世的谜团,地气异常的扩散,以及那隐隐让他不安的、两个世界危机可能的关联……都推动着他必须主动去探寻。
“我们准备前往翡翠林海。”陈胜沉声道,“但需要贵族提供一些帮助:更详细的地图、必要的补给、以及……若有可能,一封能给雷击木寨或相对中立势力看的引荐信或信物。我们不想无故树敌。”
黑山族长拍了拍胸脯:“这个包在我身上!补给尽管拿!至于引荐……雷击木寨那边,我们黑棘部偶尔也有些皮毛药材交易,我让岩棘准备一份我部的交易骨牌,或许能管点用。但到了那边,一切还得靠你们自己小心。”
棘骨大祭司则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如玉的黑色种子,递给巫凡:“这是我黑棘部圣树‘铁棘古树’百年一结的‘通幽籽’。佩戴在身上,对木属灵气感知会敏锐少许,在某些特殊植物环境中,或许能帮你辨别方向或感应异常。此物也算是我部对青木遗族后人的一点心意,望能助你寻得祖迹。”
巫凡郑重接过,能感受到种子中蕴含的一丝坚韧而古老的生命气息。“多谢大祭司。”
三日后的清晨,天光未亮。陈胜三人在黑棘部寨口与送行的众人告别。岩棘牵来了三头健壮的、披着简易皮甲、形似巨鹿却头生独角的“林駮”,这是黑棘部驯化的、擅长在山林崎岖地形行走的驮兽,背负着足够的干粮、清水、药品和一些交换物资。黑山族长亲自将刻有黑棘部标记的骨牌交给陈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兄弟,一路保重!若事不可为,随时回我黑棘部来!”
棘骨大祭司则对阿洛微微躬身:“龙侍小友,前路多艰,望善自珍重。祖灵庇佑。”
阿洛学着陈胜的样子,笨拙地拱手回礼:“谢谢老爷爷,谢谢黑山叔叔,谢谢大家。”
在晨雾与族人复杂的目光中,三人骑上林駮,在岩棘和两名战士的护送下,离开了黑棘部寨子,向着青云山脉更深处,那片被称为“翡翠林海”的未知之地进发。
起初的路途还算顺利,沿着黑棘部熟悉的狩猎小径穿行。但随着逐渐深入,山林越发原始,道路也渐渐消失,需要不时披荆斩棘。林駮不愧是山林驮兽,在几乎没有路的陡峭坡地和密林中如履平地,大大节省了三人的体力。
两日后,他们与护送的岩棘等人分别。岩棘指着前方一片颜色明显更加苍翠、雾气也呈现出淡绿色的连绵山岭:“前面就是翡翠林海的外围了。按地图,我们先向东,绕过百足部的领地边缘,然后转向南,争取从雷击木寨控制的区域进入林海。千万小心,这林子里除了部族,还有无数毒虫猛兽和天然险地。”
告别岩棘,三人驾驭林駮,真正踏入了翡翠林海的地界。
一进入这片区域,环境立刻变得不同。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但这清香中又混杂着无数种奇异的花香、果香、树脂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眩晕的甜腻气息——那是瘴气的前兆。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许多树干的直径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地面厚厚的苔藓和蕨类植物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藤蔓粗如儿臂,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张巨大的绿色网络。奇花异草随处可见,有的娇艳欲滴,有的形状诡异,不少都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外界难寻的灵植,但也往往伴随着致命的毒素或守护的毒虫。
巫凡如鱼得水,她怀中的“通幽籽”微微发热,让她对周围植物的灵性感知更加清晰。她不时停下,辨认着一些罕见的药材,并提醒陈胜和阿洛避开那些具有强烈攻击性或剧毒的植物。阿洛则对这片充满生机的森林感到既新奇又亲切,她能“听”到更多植物细微的“声音”,感受到它们缓慢的生长、呼吸,甚至……一些古老树木沉睡的“梦境”。但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蓬勃的生命力之下,某些区域似乎存在着不协调的“空洞”或“杂音”,与蟒骨林的污秽感不同,更像是……生机被某种东西“抽走”或“堵塞” 后的迟滞。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