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秽气与血腥味,族人无不色变。
“快!抬去药庐!”棘骨大祭司当机立断,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凝重与担忧。
药庐内,灯火通明。巫凡顾不上自己的疲惫,立刻与黑棘部的巫医一起,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中。藤公伤势最重,受到严重的精神污染和秽气侵蚀,生机微弱。陈胜手臂的伤口看似不深,但那些细小的肉芽残留了强烈的污秽之毒,不断侵蚀血肉与灵力,极难清除。黑山、岩棘等人也或多或少受了内伤和秽气侵染。
巫凡将采摘到的四株地脉紫芝取出,其中一株灵性流失最快、已近枯萎的,被她当场配入药中,以其残存的纯净地脉灵气为主药,辅以其他解毒净化的药材,熬制成药汤,分给伤势最重的几人服下。紫芝不愧是圣药,即便状态不佳,其蕴含的纯净地脉灵气对驱除污秽、滋养受损的经脉和心神仍有奇效。藤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陈胜手臂伤口的侵蚀也暂时被遏制。
一番忙碌,直到深夜,伤员的情况才初步稳定下来。
棘骨大祭司一直守在药庐外,此时才走进来,看着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清亮的陈胜和巫凡,以及被妥善安置的紫芝,深深一躬:“老朽代黑棘部上下,谢过三位大恩!若非三位,此次探查恐怕有去无回,圣药亦将不保。”
陈胜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大祭司不必多礼。那‘秽瘤母体’才是根源,我等只是暂时击退它,采摘了部分紫芝。其根源未除,地气异常恐难根治。”
巫凡也道:“大祭司,从我们探查的情况和藤公的辨识来看,这‘秽瘤母体’的形成绝非短期,更似有某种力量催化。它盘踞地脉节点,抽取转化灵气为污秽。陈胜虽然干扰了其一处能量输送节点,但恐怕只是杯水车薪。要彻底解决,或许需要找到其真正的核心,或者……切断它与此地地脉更深层的连接。这可能需要更强大的净化力量,或者……对地脉走向有极深了解。”
棘骨大祭司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老朽明白。此次能带回紫芝,已解燃眉之急。至于根源……确非一日之功。三位冒死相助,恩情我部铭记。关于之前承诺……”
他顿了顿,看着陈胜和巫凡,又看了看在药庐角落临时小床上沉沉睡去的阿洛,缓缓道:“关于‘龙胤纹’的古老记载,我部保存的并不多,只知它与上古‘山海之盟’有关,是真龙眷顾的象征,在巫族面临重大抉择或危机时可能出现。拥有者,需历经考验,其命运与巫族兴衰息息相关。更具体的信息,或许……只有夷洲最古老、最神秘的几个部族,或者传说中的‘祖灵圣山’祭祀之地,才可能保留。”
“至于夷洲局势,”大祭司继续道,声音压低,“如今表面是各部纷争,实则暗流汹涌。与明洲大月皇朝接壤的几大部族,如‘赤炎部’、‘玄水部’,与皇朝往来密切,甚至接受册封,引入皇朝制度与修炼法门,实力膨胀极快,对传统部族领地虎视眈眈。而一些信奉古老邪神、行事诡秘的部族,如‘血藤部’、‘腐魂教’,则常行血祭,制造混乱,所图不明。我黑棘部等守旧部族,夹在中间,处境艰难。此次地气异常,难保不是某些势力暗中作祟,试探或削弱我部。”
他看向沉睡的阿洛,眼中神色复杂:“龙侍重现,此等消息若被那些野心勃勃或信奉邪神的部族得知,必生波澜。三位既与这孩子有缘,又助我部良多,老朽建议,三位不妨在我部多盘桓些时日。一来养伤休整;二来,巫凡姑娘可尝试寻找青木遗族可能遗留的线索(我部古老记载中,青木遗族最后活跃的区域,在青云山脉更深处,靠近‘翡翠林海’的方向);三来……关于这孩子,或可从长计议。我部虽力弱,但拼死也会护三位周全,以报大恩。”
陈胜与巫凡对视一眼。大祭司的话坦诚了许多,也透露了更多夷洲的危险与复杂。他们确实需要时间,不仅是养伤,更是消化此行所得,思考下一步。黑棘部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暂时栖身之所。
“多谢大祭司。”陈胜拱手,“那便叨扰了。”
夜色深沉,药庐外传来寨子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陈胜走到阿洛床边,看着小女孩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手中,那采摘紫芝时被污秽侵蚀、此刻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臂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平静的表象之下,暗藏的危机与谜团,似乎从未远离。
而阿洛身上那神秘的“龙胤纹”,以及她母亲“回归故土”的遗命,在这夷洲巫族暗流涌动的棋局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更深的青云山脉,以及巫族古老传承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