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石板在怀中剧烈震颤,如同濒死心脏最后的疯狂搏动,与废墟中心那片最浓郁的、不断变幻着紫黑与惨绿光泽的扭曲光晕产生强烈共鸣。阿洛眉心印记滚烫,小脸苍白如纸,大眼睛里倒映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如同巨兽骸骨般林立的断塔残垣,恐惧中混杂着一丝奇异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共鸣。巫凡紧紧抓着陈胜的手臂,指尖冰冷,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将一捧混合了宁神草和月见花粉的药粉分给两人含在舌下,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令人心智迟缓绝望的精神污染。
他们沿着巨大盆地边缘崎岖不平、遍布瓦砾和金属碎片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废墟深处走去。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时而松软,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倒塌的塔身投下斜长的、扭曲变形的阴影,这些阴影在周围扭曲光晕的映照下,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在缓缓蠕动、伸展,与之前在碑林中影子的异状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明显、更加……具有恶意。
前方,一座倾斜了近四十五度、却奇迹般没有完全倒塌、顶端破碎如爪的巨塔残骸,拦住了去路。塔身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铁锈与苔藓混合物的黑色附着物,但仍能看到下方黯淡银灰色材质上,精雕细琢的、描绘着星辰运行、元素潮汐与某种宏大仪式的浮雕,如今已斑驳不堪,许多部分被狰狞的裂痕和不知名的、仿佛融化后又凝固的黑色粘稠物质覆盖。
星脉石板的感应,和怀中那块从苦泉镇老卡拉处得来的诡异薄板传来的滚烫灼烧感,都明确指向这座巨塔的后方。
他们绕向巨塔侧方。塔基与地面相接处,有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黑黢黢的入口,形似拱门,边缘残留着能量过载熔融的痕迹,仿佛这座塔是从内部被某种恐怖力量生生撕裂。阴冷、潮湿、带着更浓重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口深处幽幽吹出,拂在脸上,如同亡者的叹息。
“要进去吗?”巫凡声音干涩。
陈胜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阳佩的“守静”之力在这里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在三人身周维持一层薄薄的光晕,抵御着最直接的精神侵蚀和能量乱流。他感应了一下星脉石板和薄板,两者的指向都深入塔内。
“感应源头在里面。我们没有退路。”陈胜咬牙,率先低头钻入了洞口。巫凡拉着阿洛紧随其后。
塔内并非完全黑暗。墙壁上,一些早已失去能源供给、但材质本身似乎能吸收并缓慢释放环境能量的古老符文,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惨绿色或幽蓝色光点,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技术,只是如今结构损毁严重,到处是崩塌的廊道、断裂的阶梯和从上方垂落的、如同凝固瀑布般的巨大金属构件。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闪着微光的尘埃,如同静止的星河,却又散发着致命的放射性。
他们沿着相对完好的主通道,向着感应最强的方向深入。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踩上去如同棉絮的灰烬,偶尔会踢到或踩到硬物——碎裂的骨骼、扭曲的金属工具、或者完全晶化的、曾经可能是书本或卷轴的残片。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这座文明曾经的辉煌与最后时刻恐怖的痕迹:墙壁上巨大精美的壁画,描绘着这个种族驾驭元素、探索星空、举行盛大祭典的场景,色彩瑰丽,栩栩如生。然而,这些壁画往往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被巨大的、焦黑的冲击痕迹、喷射状的黑色粘液、或是无数细密龟裂的纹路所覆盖、撕裂。一些房间里,还能看到保持着一瞬间动作的晶化尸骸——有的在奔跑,有的在祈祷,有的在拥抱,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痛苦或茫然之中。
阿洛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去看那些壁画和尸骸,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是害怕,而是那种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难以抑制的悲伤。“他们……好难过……所有人……一下子……都碎了……”她小声抽噎着,眉心印记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哀伤。
陈胜和巫凡的心情同样沉重。这不仅是一次冒险,更像是在翻阅一本用鲜血与毁灭写就的、关于某个辉煌文明如何突然终结的黑暗史诗。
随着深入,周围环境开始发生更加诡异的变化。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时空涟漪”。一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陈胜看到一块从穹顶坠落的碎石,在下落过程中时而加速如箭,时而缓慢如蜗牛,最终在落地前化为一蓬细沙。有些房间的景象在不断闪回、变幻,前一秒还是完好整洁的实验室,下一秒就变成燃烧爆炸后的废墟,无数扭曲的幽灵般光影在其中无声尖叫、奔逃。
星脉石板和诡异薄板的感应越来越强,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绝望、憎恨、不甘以及……某种冰冷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