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靠在一丛虬结的灌木根部,胸前后背的伤口经过巫凡那近乎残酷的“烙铁疗法”后,暂时止住了流血,但依旧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尖锐的刺痛。更糟糕的是,那浸泡过沼泽污水的伤口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黑,散发出不祥的溃败气息,显然感染严重,且带有毒性。左臂旧伤和右腿刀伤也阵阵麻木,整个右半边身体都像是浸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来历不明、触感冰凉的暗银色徽记。徽记中央那三爪交叠的图案和暗红色的微光,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谲。他反复回忆,也无法确定这鬼东西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是“巡食者”?是监天司?还是……灰烬旅者?亦或是这腐骨沼泽本身,某种不为人知的存在?
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加令人不安。
阿洛依旧昏迷不醒,小脸在火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巫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火堆的余温暖着她,时不时探探她的鼻息和额头,眼中满是忧虑。
她自己状态也很差,衣衫褴褛,头发纠结,脸上手上都是泥污和擦伤,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在温暖的火堆旁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眼神中那份属于部落巫女的坚韧仍未熄灭,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挑开陈胜伤口周围最明显的腐肉。
“必须尽快找到清水和真正的草药……还有食物。”巫凡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疲惫,“沼泽里应该有些东西能用,但我需要时间去辨认和寻找。而且……”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洛和陈胜惨不忍睹的伤势,“我们不能再移动了,至少今天不能。”
陈胜点了点头,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他将那枚诡异的徽记递给巫凡:“你看看……认识吗?”
巫凡接过徽记,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纹路……我从没见过。不是大月皇朝的制式,也不像常见的百族图腾。这暗红色的光……好像不是反射的火光,是它自己发出的?而且……”她将徽记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脸色微变,“有股……很淡很淡的腥甜味,有点像血,又有点像……某种金属被腐蚀后的味道。感觉……很不祥。”
她将徽记还给陈胜:“收好,但小心些。我总觉得这东西……有点邪门。”
陈胜默默将徽记塞回怀里贴身藏好,那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异样的存在感。
“你先休息,保存体力。”巫凡对陈胜说道,“我去周围看看,找找有没有能用的草药和水源。不能走远,就在这芦苇丛附近。”
陈胜想阻止,但他现在的状态,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提保护巫凡去探索未知的沼泽了。他只能点点头,哑声道:“小心……别走远……有异常……立刻回来。”
巫凡“嗯”了一声,拿起一根燃烧着的粗大芦苇杆作为火把,又捡起陈胜那把短刃防身,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芦苇丛外的黑暗。
火堆旁只剩下陈胜和昏迷的阿洛。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灌木丛上,扭曲晃动。沼泽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不知名水鸟凄厉的鸣叫,近处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可能是沼泽里的虫豸或小兽。更深处,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泡破裂声,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巨物在泥泞中翻滚的闷响。
陈胜强打精神,将星轨罗盘从怀里取出。罗盘入手冰凉,但似乎并未因落水而损坏。指针在微微晃动,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黑岩城)依旧有强烈的能量反应(监天司),但距离已经很远。而指向他们目前所在沼泽区域的光点,则是一片朦胧的、混杂的暗色光晕,其中似乎有几个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亮点,散布在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个亮点,就在他们附近不远处,似乎就在这片芦苇丛更深处。另一个亮点则在更远的东北方向,亮度稍强,但感觉更加……紊乱和危险。还有一个,则在他们漂来的方向上游,非常暗淡。
罗盘显示,这片腐骨沼泽,果然存在着多处“异常”能量节点。这些节点是危险的源头,还是……某种可以利用的线索?那卷兽皮卷轴指引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否也与这些节点有关?
陈胜收回罗盘,又摸了摸怀中那个空石匣。石匣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反应。阿洛昏迷,无法引动它与龙魂结界的共鸣。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刻,陈胜都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流失,伤口的疼痛和感染的灼热在蔓延。他只能强迫自己运转《长生诀》,哪怕灵力微弱得可怜,也要尝试驱散一些侵入体内的沼泽毒气和寒气。
不知过了多久,芦苇丛外传来了脚步声。陈胜立刻警觉地握住了短刃,但随即听出是巫凡的节奏。他松了口气。
巫凡的身影从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