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挪动脚步,装作随意地浏览着地摊上的货物,实则留意着周围人的谈话和那些摊主的模样。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坐在最里面火堆旁、面前只摆着几个不起眼小瓶和一个老旧皮袋的、身形佝偻、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头。这老头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但陈胜注意到,偶尔有人经过他面前时,他会微微掀开眼皮,目光锐利如刀地扫一眼,然后又阖上。而且,周围其他摊主似乎都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这要么是个厉害角色,要么就是有特殊的“货源”。
陈胜走了过去,在那老头面前蹲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心里的那块“火纹铁”矿石和那块成色尚可的血晶,轻轻放在地上。
老头眼皮都没抬,仿佛没看见。
陈胜也不急,耐心等待着。
过了约莫十几息,老头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又在陈胜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刻意露出的、包扎过的肋部扫过。
“换什么?”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吃的,喝的,治伤防感染的好药,还有……消息。”陈胜压低声音,言简意赅。
老头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胃口不小。东西还行,但不够。”
陈胜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在地底遗迹时,从那石像守卫身上崩落下来的一小块灰黑色石片,材质特异,非金非石,入手沉重冰凉。这是他离开时顺手捡的,不知有没有用,但看起来颇为奇特。
看到这块石片,老头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伸出手,将石片抓了过去,放在眼前仔细摩挲、观察,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古战场的东西……带着点……特别的味道。”老头喃喃自语,随即抬眼看向陈胜,“小子,这东西哪来的?”
“荒原上捡的。”陈胜面不改色。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但陈胜眼神平静。老头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将石片和火纹铁、血晶一起收了起来,然后从脚边的皮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散发着麦香的粗饼(比精灵行军饼差远了,但分量足),一个皮质水囊(里面是浑浊但能喝的水),两个贴着标签的粗瓷小瓶(一瓶是淡黄色的止血粉,一瓶是深绿色的、气味刺鼻的消炎药膏),还有一小包用树叶裹着的、黑乎乎的肉干。
“够你撑几天了。”老头将东西推到陈胜面前,“至于消息……看在古物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最近城里不太平,监天司的老狗鼻子灵得很,尤其对带着‘古味’和‘异种味’的东西感兴趣。你身上的伤……最好别是荒原上那些‘老朋友’留下的。另外,北边‘黑水码头’这两天有点乱,据说有批‘硬货’要进来,各方都在盯着,连守军都抽调了人手过去。要出城……或许是个浑水摸鱼的机会,但也可能死得更快。”
黑水码头?硬货?抽调守军?
陈胜心中一动,将老头的话牢牢记下。这信息价值不菲。
“多谢。”他将地上的食物药品迅速收好,准备离开。
“等等。”老头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小子,看你不像本地那些烂泥里的蛆虫。给你最后一个忠告:离‘铁匠铺区’远点,特别是挂着‘断剑’标记的。那里……最近有‘外人’在活动,味道和监天司的老狗不太一样,但更危险。”
铁匠铺区?断剑标记?外人?
陈胜心中警铃微作,点了点头,不再停留,起身迅速离开了废窑,重新没入夜色。
这次黑市之行收获超出预期。不仅换到了急需的补给和药品,还得到了两条至关重要的信息:北边黑水码头的混乱可能提供出城契机,以及……铁匠铺区可能存在另一股未知的、危险的势力。
他必须立刻返回地窖,与巫凡和阿洛分享信息,并重新规划。
然而,就在他沿着来时的路线,小心地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洼地时,怀里的星轨罗盘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指针疯狂地指向他的左前方——那片通往贫民窟更深处、也是返回地窖必经之路的棚户区边缘!
几乎同时,一股阴冷、粘稠、带着强烈恶意与……饥饿感的诡异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那不是人类的气息,也不是陈胜熟悉的荒原魔化野兽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不祥的存在!
紧接着,一声短促凄厉、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发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但那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没!
有东西在捕猎!就在前方!
陈胜瞬间停下脚步,全身寒毛倒竖!他毫不犹豫地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老头提醒要远离的“铁匠铺区”边缘——快速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