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穿过一片散发着浓烈腥臊味的屠宰废弃物堆积区后,他来到了一条相对宽阔些的土路边缘。路对面是一些稍微像样点的、由木板和砖石混搭的铺面,挂着破烂的招牌,贩卖着劣质酒水、过期食物、粗糙的工具和一些来路不明的小玩意。这里的人流明显增多,喧闹声也更响,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劣质酒精和廉价香料的味道。
陈胜没有立刻过去。他蹲在一个堆积着空木桶的角落阴影里,仔细观察。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蹲在路边墙角、面前摆着几株干瘪草药和几个脏兮兮小陶罐的干瘦老头。老头眼神浑浊,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可能懂点草药知识的江湖郎中或者采药人,而且似乎没什么生意,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手指。
这种人通常消息灵通(为了生存),但威胁性较低,而且可能直接有陈胜需要的药品。
陈胜又等待了片刻,确认附近没有巡逻的士兵或看起来像监天司耳目的人,才捂着肋部(那里包扎的布条隐隐渗血),一瘸一拐地朝着那老头走去。
他走到老头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手掌摊开,露出掌心那块从监天司修士干粮里找到的、相对“精良”一点的肉干——这在贫民窟算是不错的硬通货了。
老头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迅速扫了陈胜一眼,又看了看他渗血的肋部和苍白的脸色,然后飞快地将肉干抓过去塞进怀里,低声道:“治外伤?止血、防脓、止痛?”
陈胜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尽量模仿着本地流民的口音:“嗯,还有……打听点事。”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警惕,但他没拒绝到手的肉干。他快速从那些干瘪草药里挑出几样,又从一个小陶罐里刮出一点黑乎乎的膏状物,用一块脏布包好,塞给陈胜。“捣碎了外敷,膏药贴伤口。别多问,够你撑几天。”然后,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上快速划了几个字:“西,废窑,夜,易货。” 写完立刻用脚抹去。
西边的废弃砖窑,夜晚,可以交易物品的地方。这老头果然门清。
陈胜接过药包,揣进怀里,又低声快速问道:“最近风声紧?出城的路?”
老头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东、北门查得严,南门稍松,但也要打点。西边……靠近‘乱葬岗’那段旧城墙,有个狗洞,晚上有时候没人管,但外面是沼泽边缘,危险。最近查‘荒原来的’,特别是身上带‘异种味’或者伤重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陈胜的伤。
“监天司的老爷们,在找什么?”陈胜最后问了一句。
老头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不知,不知!惹不起!快走!” 说完低下头,不再看陈胜,一副送客的样子。
陈胜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也不纠缠,点点头,转身捂着肋部,踉跄着再次没入棚户区的阴影中。
他得到了急需的伤药和一个可能的黑市交易点信息,也确认了出城的艰难和监天司搜索的重点。必须尽快返回地窖。
然而,就在他按照记忆,试图绕回藏身地窖时,前方一条相对直通的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粗暴的呵斥声!
“滚开!监天司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你!站住!手里拿的什么?过来检查!”
陈胜心脏猛地一跳,瞬间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满破烂箩筐的凹陷处,屏住呼吸。他小心地探出一点目光看去。
只见巷子口,四五个穿着灰袍、胸前有监天司云纹标记的修士,正拦住几个惊慌的流民搜查。为首一人手持一个罗盘状的法器(比陈胜手里这个简陋,但原理可能类似),正皱着眉头四处扫视。他们似乎在例行巡查,但目标明确,检查得很仔细。
更让陈胜心惊的是,他怀里的星轨罗盘,此刻突然微微发热,指针轻轻颤动,指向了那几个监天司修士的方向,尤其是那个手持侦测罗盘的家伙!而几乎同时,那修士手中的罗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指针也微微偏转了一下,朝着陈胜藏身的大致方向晃了晃!
那修士疑惑地“嗯?”了一声,抬脚似乎想往这边走。
要被发现了!陈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脑中闪过无数应对方案——硬闯?假装路过?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和喧哗!
“着火啦!快跑啊!”
“是‘铁钩’和‘血手’的人又打起来了!动用了爆裂符!”
剧烈的骚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人群惊呼奔逃。那几个监天司修士也被惊动,为首那人看了一眼爆炸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微微异动的罗盘(干扰源增多),啐了一口:“妈的,这群下贱的渣滓,整天闹事!走,过去看看!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