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紧绷如弦。葬骨渊边那浩瀚如狱的恐怖气息,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不是可以力敌的对手,那是天灾,是这片古战场死亡规则的某种具象化。强行探索,十死无生。
天色微明,铅灰色的天光再次笼罩荒原,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阿洛的伤势比预想的要麻烦。不仅仅是内腑受震,更似乎有丝丝缕缕葬骨渊特有的阴寒煞气,随着那混乱的空间冲击波侵入了她的经脉。普通草药只能缓解表面的不适,无法根除。她变得有些畏寒,精神萎靡,时不时会打个冷颤。
“必须想办法清除她体内的阴煞之气,否则会留下隐患,甚至侵蚀根基。”巫凡忧心忡忡地对陈胜低语。她尝试用自身那被压制的、微弱的神力去驱散,效果甚微。
陈胜看着阿洛蜷缩在兽皮里、显得格外幼小无助的模样,心中一阵揪紧。是他决定来葬骨渊,却低估了此地的凶险,让阿洛承受了无妄之灾。
“小金……”阿洛虚弱地唤了一声。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暗金色幼龙立刻凑近,用它那冰凉细腻的鳞片轻轻蹭着阿洛的脸颊,熔金般的眸子里流露出明显的担忧。它似乎也察觉到阿洛体内的异常,犹豫了一下,忽然张口,对着阿洛呵出了一小团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色气息。那气息带着一种纯阳而尊贵的韵味,与侵入阿洛体内的阴寒煞气截然相反。
金色气息融入阿洛身体,她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分,眉头也舒展开些许,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小金的气息……有用!”巫凡惊喜道。
陈胜也精神一振。真龙属阳,其气息天生克制阴邪煞气!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小金似乎有些疲惫,呵出那口龙息后,精神萎靡了一些,但它还是坚持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对着阿洛呵出一小口温暖龙息。虽然每次量都很少,效果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驱散、中和着阿洛体内的阴寒。
这个过程无法一蹴而就。他们需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留一段时间,让小金慢慢为阿洛疗伤。
但安全的地方在哪里?苦水镇回不去了,葬骨渊是绝路,荒原之上危机四伏。
陈胜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除了标注出的葬骨渊和几条主要“道路”,地图边缘还有许多空白,以及一些模糊的、可能是其他小型聚集点或地标的符号。其中一个符号,位于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东北方向,被画成一个简陋的帐篷形状,旁边标注着一个几乎磨灭的字迹,似乎是……“憩”?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去这里。”陈胜指着那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营地或者歇脚点,可能比苦水镇小,但或许没那么混乱,能让我们暂时休整,想办法治疗阿洛,再图后计。”
巫凡看了看虚弱的阿洛和同样需要恢复的小金,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朝着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憩”点方向艰难跋涉。阿洛大部分时间由陈胜背负,小金则节省体力,大部分时间蜷缩在阿洛怀里,只在她体内阴煞之气发作不适时,才勉力呵出龙息缓解。灰毛变得异常乖巧,不再乱跑,紧紧跟在阿洛脚边,仿佛也明白主人的艰难。
路途依旧不易,但或许是远离了葬骨渊核心区,遭遇的危险多是荒原上常见的魔化野兽和恶劣天气,都被陈胜一一化解。食物和水源依旧是严峻问题,但他们已经学会了更加高效地搜寻和利用荒原上有限的资源。
第四天傍晚,当翻过一道低矮的砾石山脊后,他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那确实是一个小型的营地,比苦水镇小了十倍不止,只有寥寥十几顶破旧的帐篷和一两栋粗糙的石屋,背靠着一片相对坚硬的赤色岩壁,前方挖出了一条浅浅的壕沟作为简易防御。营地中有微弱的火光和人影晃动,看起来规模虽小,却似乎有着基本的秩序,没有苦水镇那种赤裸裸的混乱和暴戾。
营地入口处,甚至有两个穿着破烂皮甲、但神色相对平静的守卫,正打量着他们这三个突如其来的、狼狈不堪的陌生人。
“什么人?从哪里来?”一个守卫扬声问道,语气带着警惕,但并非直接的敌意。
陈胜停下脚步,将背上的阿洛小心放下,让她靠着巫凡,自己上前几步,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沉声道:“我们从西边来,在荒原上迷了路,同伴受了伤,想借贵地暂时休整一下,换取一些药物和食物。”
他刻意模糊了来历,强调了“迷路”和“需要帮助”,并展示了手中几块品质尚可的金属片作为交换的诚意。
两个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