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他顾不上这些。
赵立昭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将军对夫人是真上心。
从前江雁云也闹过,可从没见他这么着急回去过。
现在倒好,人刚离开,就想着往回赶。
赵立昭摇摇头,催马跟上。
半个多时辰后,两人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裴沅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江雁云住的院子灯火通明,丫鬟们进进出出,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人呢?”裴沅问。
“回将军,江姑娘在屋里。”
裴沅推门进去。
江雁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挣扎着要坐起来。
“将军…”
“别动。”裴沅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他看了一眼她的伤,又看向大夫:“怎么样?”
大夫连忙说:“回将军,伤口不深,已经处理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江姑娘的情绪不太稳定,”大夫压低声音,“怕是需要好好安抚。”
裴沅点点头,对大夫说:“你先下去。”
大夫退下。
屋里只剩下裴沅和江雁云。
江雁云看着他,眼泪簌簌往下掉。
“将军,我好怕…我以为…以为又有人在追我…”
裴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没事了。你在府里,很安全。”
江雁云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袖子。
裴沅往后退了一步。
“你好好休息,”他说,“大夫说你没事了,养几天就好。”
江雁云的手僵在半空。
“将军…”她的声音发颤,“你不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裴沅看着她,眼神平静。
“我还有事,”他说,“皇上如果夜里发现我不在,很难解释。”
江雁云愣住了,裴沅居然用皇上当借口,她心里很清楚他是因为在意陆晚宁。
“将军,我…”
“好好养伤,”裴沅打断她,“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雁云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走了。
她受伤了,血流了那么多,可他只待了不到一刻钟。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江雁云攥紧被子咬着后槽牙,心里不甘。
………
营帐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翻来覆去好几次,最后还是坐起身,披上外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头的月光很好。
清冷的银辉洒在草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陆晚宁拢了拢外袍,慢慢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儿,只是想走走。
一个人在营帐里待着,脑子里的念头太多,多得让她心慌。
走了一会儿,她停住脚步。
不远处有个帐篷还亮着灯,里面传来说话声。
“秋日祭奠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这是大事,不能出差错。”
“是啊,秋收之后祭祀,求来年风调雨顺,皇上也重视得很。”
“到时候所有官员都要携带正妻出席,礼部那边可都通知到了?”
“都通知了,没问题的。”
陆晚宁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泛起一阵失落。
所有官员都要携带正妻出席…
她低下头,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
她是妾室。
这种事,跟她没关系。
她没资格参加。
陆晚宁转过身,快步往回走。
她怕帐篷里的人发现外面有人,把她叫进去,那时她就像一个异类坐在一众正妻面前。
自讨没趣。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一样。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在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快到营帐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急匆匆地出来。
是裴沅。
他穿着一身深色衣裳,眉头微皱,像是要去找什么人的样子。
陆晚宁愣住了。
他…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时辰。
从狩猎场到将军府,骑马要半个多时辰。
来回就是一个多时辰。他回去看一眼江雁云,再赶回来,时间刚刚好。
也就是说…
他大概只进去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