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慈祥地看着她:“傻孩子,别哭。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回去享享清福了。之前你爷爷给我的那些银子,我也能安置好家里,这几年你也给了我月银,积攒下来也是不少的一笔。”
“如今回去,是真正的养老了,不用担心别的事儿了。“
安文慧知道,金师傅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她擦干眼泪,坚定地说:“金师傅,银子您可以不要,但安家永远有您的屋子。您随时可以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金海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消息很快传遍了窑场。工人们自发组织起来,要为金师傅办一场隆重的送别宴。但金海拒绝了,只同意临走前和几位老窑工简单吃顿饭。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金海在窑场里慢慢走着,跟每一座窑、每一间工坊告别。在拉坯车间,他停在一台老拉坯机前,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木架。
“这是安家窑最早的一台拉坯机,比我年纪还大。”他对跟在身边的陶新礼说,“当年你太爷爷就是用它教我拉坯的。”
陶新礼恭敬地说:“我会好好保管它。”
金海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在釉料房,他打开一个老旧的柜子,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这是我这些年来记下的釉料配方和烧制心得,有些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有些是我自己摸索的。”他将笔记递给陶新礼,“现在交给你了。”
陶新礼双手接过,郑重地说:“谢谢金师傅,我一定好好研究。”
“记住,”金海认真地看着他,“传统手艺是我们的根,但也不能固步自封。你设计的那个新釉色就很好,既保留了传统韵味,又有创新。以后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我记住了。”陶新礼重重点头。
最后,金海来到成品仓库,这里陈列着安家窑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只青瓷茶壶,那是金海年轻时最得意的作品。
安文慧轻声说:“这只壶,爷爷生前最喜欢,一直用着。”
金海凝视着茶壶,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又隐去了。他转过身,对安文慧和陶新礼说:“好了,该看的都看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你们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