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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成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脸色铁青,指着安文慧,厉声道:“妖术!这定是妖术!你安家从何处窥得我曾祖真容?又用何等邪法塑出此像?这绝非正常窑火所能烧制!”
安文慧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平静道:“李窑主此言差矣。十年前,安家窑开窑,曾意外烧出一尊陶像,形貌与贵府先祖画像有几分相似,当时引起诸多猜测与非议。”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窑主,“那件事,在场许多前辈应当还记得。”
不少人点头,交头接耳。十年前安家窑那场风波,在磁州窑界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彼时,我父亲为此一病不起,我兄长接手窑场,安家窑蒙受不白之冤,声誉受损。”安文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此后我兄长闭门谢客,潜心钻研。无意中,在祖宅旧籍中发现一些零星记载,提及百年前,李道源老祖曾与我家先祖安公,于太行山中共探矿脉,同研釉法,相交莫逆。老祖精通风鉴之术,亦深谙陶瓷之道,曾留下几句关于胎釉、窑火与‘形神相合’的感悟心得。”
她转向那尊瓷像:“此像,便是依据那些残缺记载,结合我安家世代相传的‘紫玉金砂’胎与‘冰玉釉’秘法,反复试验而成。塑形时,我闭门三月,遍阅所有能找到的、与李老祖相关的只言片语,揣摩其风骨气度;调釉时,以心为引,力求釉色合其神韵;入窑后,七日七夜,我守于窑前,观火听音,调温控氧,使窑火之气与胎釉之性相融相生。”
她看向李荣成,目光清澈:“李窑主说此像非正常窑火所能烧制,或许不错。因烧制此像之火,非仅薪炭之火,更是安家百年窑魂不灭之火,是晚辈追慕先贤、渴求正名之心火,亦是李老祖与我家先祖肝胆相照、遗泽后世之薪火。三昧汇聚,方得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