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
香尽。
安文慧走到那件陶簋前,俯身细看。裂缝化成的纹路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古朴韵味。
“因势利导,化弊为利。”她看向陈小满,“谁教你的?”
陈小满额上沁汗:“无人教。小的只是觉得,陶土有灵,裂了也是它的命数,顺着它的命数走,或许另有天地。”
安文慧沉默片刻,扬声道:“第二试,留十人人。二十七号陈小满,瑕疵处变通巧妙,列第二。”
场中有人不服:“大小姐,这明明是他失误,怎能...”
“斗陶赛上,意外常有。”安文慧打断,“能临危不乱,化险为夷,比按部就班更难。若不服,第三试见真章。”
第三试釉色,是安家压箱底的绝活。
几口窑同时开烧,每名陶工可自选釉方,烧制一件小器。这是最见功力的试炼——釉料配伍、施釉厚薄、窑温把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陈小满选了最朴素的白釉。但安文慧注意到,他在釉料中添加了少量青瓷土和石英粉。
“他想烧玉质感。”她对方伯低语。
窑火燃起,作坊内温度骤升。十名陶工各守其窑,添柴观火,神色凝重。这是最后一道关卡,决定谁能进入大小姐的亲训队伍。
两个时辰后,开窑。
一件件作品取出:有炫目的窑变盏,釉色如霞;有精巧的镂空瓶,工艺繁复;有仿古的唐三彩,鲜艳夺目...
陈小满的白釉小碗最后取出。当那只碗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作坊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白,不是死白,而是温润的月白。釉面光滑如脂,隐隐透出青晕,宛若上等和田玉。更绝的是,碗心处有一圈极淡的冰裂纹,细如发丝,似有若无。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玉脂釉’?”一位老师傅颤声问,“安家祖传秘方,失传已近五十年!”
安文慧接过那只碗,指尖轻触釉面。温润的触感,熟悉的配方记忆——这是她曾祖父笔记中记载的“玉脂釉”,因配料苛刻、烧成率极低而失传。
“釉方从何而来?”她盯着陈小满。
少年坦然回视:“小的在旧书库打扫时,捡到半本烧毁的笔记,上面有些残缺配方。这三个月,我试了三十七次,终于成功一次。”
“笔记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