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苏柚柚混乱的心湖里炸开!
不是因为婚契?不是因为沈青璃?只是……因为她是苏柚柚?
怎么可能?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墨渊。
黑纱遮住了他的眼神,但她仿佛能感觉到那视线背后的锐利和......来人的通透?
心头的酸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滥成灾。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委屈、困惑、还有一丝渺茫的、不敢抓住的希望,在墨渊这番近乎开导的话语下汹涌而出。
她想反驳,想尖叫着说墨渊不懂!说她就是配不上!说一切都是假的!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对他说些什么。
也许是倾诉这份沉重的自卑与痛苦,也许是询问,他为什么能看透这么多。
也许......只是想抓住这根似乎能理解的浮木。
“墨渊,我......”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依赖脆弱。
她想问,她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拥有这些承重的爱意吗?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温和,却如同清泉般流淌在她脑海中的声音,打断了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倾诉:【柚柚,来静室一趟。】
是沈青璃!
师姐的传音入秘,清晰得如同耳语,语气平和,却不容抗拒。
苏柚柚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刚刚因墨渊话语而升腾起的一丝微弱的勇气。
她眼中的迷茫和脆弱,瞬间被巨大的慌乱和心虚取代。
师姐叫她?是因为感应到了什么?
因为玖玄月凝住雪崩的动静太大?还是......知道了她和玖玄月、和第五淮序之间那些逾越界限的事情?
刚刚在墨渊那里得到的一点点开解和暖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打散。
那份沉重的,名为替代品的自卑和罪恶感,勒得她几乎窒息。
刺骨的寒风仿佛还冻结在骨髓里,沈青璃温和的传音,却烫得苏柚柚一个激灵。
她从冰柱旁站起,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方才在墨渊面前流露的那一丝脆弱和动摇,瞬间被更深的恐慌淹没。
“师姐叫我......”她喃喃着,声音破碎在呼啸的风雪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甚至忘了还站在不远处的墨渊。
此刻,她脑中只剩下沈青璃那双温柔澄澈,又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眼睛。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朝着记忆中传送阵的方向艰难挪动,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积雪上,趔趄又仓惶。
冰原的酷寒似乎渗透了灵魂,连同那份被墨渊短暂撬开缝隙的心防,也重新被绝望和自我厌弃,冻得坚硬如铁。
墨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并未阻止。
黑纱覆盖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声混合着玩味,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叹息,消散在凛冽的罡风里。
他身影一闪,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当苏柚柚终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万兽宗温暖的灵脉范围时。
那股巨大的温差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丝毫驱不散心头的冰冷。
她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沈青璃休养的静室奔去。
厚重雕花的静室门就在眼前。
苏柚柚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惊悸和喉咙口的酸涩,才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吧,柚柚。”沈青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是那样温和清悦。
苏柚柚推门而入。
静室内,灵气氤氲,药香淡淡。
沈青璃已经下了寒玉床,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棂半开,天光洒落,为她清冷却依旧绝美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气色比前几日又好上许多。
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宁静。
看到苏柚柚进来,沈青璃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
眼神一如往昔般带着包容一切的柔和。
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到师姐这里坐。”
苏柚柚的心猛地一揪。
师姐越是温柔,她心口的负罪感就越是沉重,像滚雪球般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几乎是挪过去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最后僵硬地坐在了沈青璃指定的位置,身体紧绷,双手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沈青璃的目光,在她冻得微红的脸颊和明显哭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心疼。
她没有立刻追问冰原上的惊天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