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赤红色的短发似乎比平日更显坚硬,下颌线绷紧。
北冥幽玄衣深沉,异色双瞳隐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辨不清情绪。
玖玄月一身白衣,气质清寒,如亘古不化的雪峰,目光平静无波。
墨渊则是倚着门框,袖口盘绕的小蛇无声吐信,狭长的眼眸,被黑纱覆盖,似笑非笑。
第五淮序站在稍远些的位置,雾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清俊的面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苏柚柚身上。
苏柚柚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几日刻意忽略的不安与酸涩,瞬间翻涌而上,几乎让她窒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留下来陪师姐好不好”。
却在沈青璃平静却坚决的目光下,将所有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突如其来的涩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的,师姐,我去看看薯球有没有又闯祸。”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脚步有些虚浮。
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她背上。
她不敢回头,匆匆走出静室,反手小心
翼翼地带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扉合拢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室内外。
苏柚柚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
心口的护心鳞微微发烫,传递着一种混乱的悸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
她想听听,师姐到底要和他们说什么。
这念头像藤蔓般疯长。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旁边,一扇不起眼的菱形花窗前。
这里是静室侧面的回廊,窗棂雕花繁复,缝隙极细密,几乎是天然的屏障。
她将脸颊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眼睛极力凑近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透过细密的雕花孔洞,和窗内垂下的薄纱,室内的景象朦胧可见。
声音似乎清晰了许多。
沈青璃已坐起身,靠在一个柔软的靠枕上。
阳光勾勒着她略显清减却依旧绝美的侧脸。
五位兽夫在她面前一字排开,沉默地坐在雕花木椅上。
气氛沉凝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沈青璃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五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锦被的一角。
声音清晰地穿透薄纱,落入苏柚柚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她的心底。
“这些日子,辛苦诸位了。”沈青璃的声音平静无波。
“若非你们竭力相助,尤其是取得九转凝魂玉魄,我或许至今仍沉沦黑暗。”
短暂的停顿,无人应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青璃像是觉察不到他们的僵硬似得,继续道。
“自我醒来,已三日。”
“往事种种,我已从宗主处知晓大概,包括我昏迷期间,宗门发生的变故,以及诸位与柚柚之间的一些......不得已的交集。”
苏柚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得已的交集”
师姐是这样,看待她和那五位兽夫的关系。
她感觉自己指尖冰凉。
“按照万兽宗千年传承的铁律,你们五人,是我沈青璃的兽夫,婚契既定,姻缘锁为证,此乃宗门根基,不可轻废。”
室内落针可闻。
连墨渊袖中小蛇吐信的“嘶嘶”声都消失了。
南宫烬搁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北冥幽的异色眼眸深处,幽光闪烁。
玖玄月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
“然而。”沈青璃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迎向五人。
“此番劫难,情势诡谲,非常理可度,姻缘锁破碎在前,混沌入侵在后,我沉疴不起,柚柚失忆自保......种种因果纠缠,使得局面早已偏离常轨。”
“你们与柚柚在危局之中,或情难自禁,有了超越界限的接触。”
“界限”二字,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苏柚柚心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理智告诉她,不要再听下去了。
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万兽宗立宗之本,在于规矩森严,却也非不通情理。”
沈青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姻缘锁终究会修复。在此之前,作为你们名义上的道侣,我想给你们一个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逐一掠过五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最终停留在虚空某处。
“待到姻缘锁重铸之日,若你们之中有人,心已另有所属,或是不愿再维系此段关系,我可以亲自向宗主陈情,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