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孤寂。
心脏深处那股盘踞不去的闷痛,仿佛被这缕气息触动,再次尖锐地悸动了一下。
苏柚秀眉微蹙,即使在深沉的昏睡中,身体也本能地蜷缩,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痛苦低吟。
“唔......”
短促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苏柚柚猛地从深沉的昏睡中惊醒。
黑暗中,她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那股沉甸甸的闷痛感并未完全消散。
身旁南宫烬灼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异常清晰,提醒着她不久前的荒唐与激烈。
可梦中那缕萦绕不散的清冽草木香,和随之而来的剧烈心悸,却剧烈得让她无法忽视。
不像是梦。
那感觉太真实了!
是第五淮序!他就在附近!而且.......他的气息充满了痛苦!
苏柚柚轻轻挣开南宫烬箍在腰间的手臂,动作极其小心,生怕惊醒了身旁的男人。
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微妙酸痛和疲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蹑手蹑脚地滑下床榻。
冰冷的地板瞬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来不及披一件外衣,只穿着单薄寝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融入外面更深沉的夜色里。
寒月如钩,冷光凄清地洒落在寂静的回廊上,将雕梁画栋的阴影拉得老长。
檐角悬挂的风灯在凛冽的夜风中摇曳不定,投下明明灭灭、晃动不安的光晕。
回廊的尽头,临水的一处观景台边缘,一个孤寂的身影几乎融入夜色。
月白色的锦袍失去了白日里的温润光辉,在清冷月色下显得苍白而单薄,仿佛沾染了洗不净的尘埃。
第五淮序背对着寝殿的方向,凭栏而立,身形挺拔依旧。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沉重。
夜风吹拂着他几缕散落的墨发,拂过他紧抿的唇角,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纯净祥和,反而逸散着丝丝缕缕压抑不住的阴郁,与周遭清冷的月华格格不入。
苏柚柚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冰冷的触感都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她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夜风裹挟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清冽草木香,混杂着挥之不去的混沌腥气,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第五淮序。”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宿醉未醒的疲惫,以及心疾发作后的虚弱。
更浸满了浓重的失望,“你找我,还要做什么?”
第五淮序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颠倒众生的俊美轮廓,温柔依旧的五官,可那双雾蓝色的眼眸深处,却像是冻结千年的寒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那层温润如玉的伪装,此刻碎裂得不成样子,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憔悴。
他甚至不敢完全直视她的眼睛,目光仓促地落在她单薄寝衣下微露的锁骨,又迅速狼狈地移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柚柚,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心疾......”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试图朝她靠近一步。
苏柚柚却戒备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子,直刺向他。
“看我?还是看你娘亲做的那些事,有没有被我发现?”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第五淮序!你娘亲设计炸毁了姻缘锁,害我们差点死在秘境里,害师姐至今下落不明!她还屠戮凡人,满手血腥!”
“国师府、柳侍郎府......那些无辜的人命!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的苦衷?!”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在第五淮序心上。
他的脸,在月光下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雾蓝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寒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却又被他死死压制下去,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
“柚柚!你听我说......”他急促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嘶哑。
向前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她的肩膀。
却在触碰到她冰冷的视线时,僵在半空,颓然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维持声音的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我娘亲......她确实,犯下了诸多罪孽。”
“但是柚柚,国师府和柳府的血案,不是她做的。”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目光死死锁住苏柚柚震惊而怀疑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信任的痕迹,“那时她的力量在衰弱,根本不足以支撑她去制造那样大规模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