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第五淮序能坐起来，巨大的欣喜，瞬间冲散了部分混乱。
她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后怕，“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第五淮序远远看着她担忧急切的小脸，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迟疑深邃。
但最终，苍白的唇边，还是缓缓勾起了一丝温柔笑意。
“嗯……那寒毒，是玖玄月替我解的？”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却叫人有些莫名安心。
虽是疑问，语气却是肯定。
苏柚柚乖巧地点点头，在他的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有点心虚呢……
她背着第五淮序，跟墨渊去找灵藕，还害得他为了救她受伤。
这男人，不会生她的气，不想看见她吧？
又见眼前的男人，敛着眸，视线不自然地落在她不安的手指上。
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缓缓抬睫时，又看见她微微红肿，还残留着玖玄月气息的唇，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中，似乎涌动着一丝微妙的尴尬，让她感觉不是很自在。
苏柚柚低着头，不敢看第五淮序的眼睛。
脑海中，突然想到玖玄月与她说过的话。
婚契链接的几人……都会共感？
脸颊再次抑制不住地滚烫，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那她跟另外几位擦枪走火的吻，还有那天跟墨渊……第五淮序，他是不是也能感觉得到？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下，让她瞬间从脚底凉到头顶，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她抬头看向第五淮序，眼神里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惊惶羞耻。
“我……我……”苏柚柚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怕这男人承认之后，自己会更加无地自容。
第五淮序静静地看着她瞬间变幻的脸色，雾蓝色的眼眸深处，如同有深不见底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轻轻覆在了苏柚柚冰凉的手上。
苏柚柚浑身一僵，愕然地看着他。
对上她惊惶如同小鹿般的眼睛，他苍白的脸上，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柚柚。”
苏柚柚的心，被他那轻飘飘的四个字，熨帖得酸软不堪。
连日来的委屈后怕，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她再也抑制不住胸腔翻涌的歉疚，身体前倾，张开双臂，笨拙地抱住了第五淮序。
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熟悉的冷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味，钻入她的鼻腔。
这是专属于第五淮序的安全感。
让她漂泊无依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暂时的锚点。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伤得这么重……”
她一遍遍重复着，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单薄的寝衣。
第五淮序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些微僵硬了一下。
胸口的伤处，因为这突然的拥抱被牵扯到，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并未推开她。
雾蓝色的眼眸深处，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原本的温柔怜惜，如同退潮般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幽暗。
翻涌着的，是一丝悄然滋生的，带着占有欲的阴翳。
他清晰地闻到了。
苏柚柚的发间、衣襟，甚至她的肌肤里，都沾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玖玄月的冰雪冷香。
那香气如同无形的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在他昏迷期间，她与旁人……究竟有过何种他所无法预料的亲昵。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混合着身体深处，被婚契勾起的原始冲动，瞬间冲垮了他素来的克制。
苏柚柚吸了吸鼻子，还在喋喋不休，“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那场宗门比试，我差点就输了。”
“嘘……”他低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环住她腰肢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在用滚烫的体温，去覆盖那令他烦躁的气息。
“赢了就好，我就知道，我的柚柚……很厉害……”
苏柚柚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里，全然没注意到，男人眼神的变化，和话语里潜藏的暗流。
她只感觉到他怀抱的力量，让她无比安心。
抽抽嗒嗒半天，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想看看他的脸，想确认他是否真的不怪她。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温柔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