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边的人,出门在外一言一行皆代表主人,裴宴修自然要对卫敬有几分敬意,否则就是对皇后不敬。
“中贵人。”中贵人乃宫廷内侍的尊称,裴宴修如此称呼卫敬,给极了脸面,问:“不知圣人找臣有何要事?”
卫敬很是满意,嘴角一扬,比手向他做出请的动作,露出身后一辆华盖马车,说:“圣人知道将军今日会出现在此处,一早就命奴在此等候,密诏将军进宫,还请将军随奴上马车。”
裴宴修心有疑惑,碍于臣子身份未敢多言。
温皇后温和善良,当年还未成为皇后的时候,裴宴修就与她交好,知晓她的人品,所以并不认为温皇后此举有何不妥。
“臣领旨,烦请中贵人带路。”裴宴修道。
卫敬恭恭敬敬道:“将军客气了,请吧,圣人已在坤宁殿等候多时了。”
二人客气了一路,马车终于驶向皇城,停在温皇后所居的坤宁殿内。
才刚一脚迈进殿门,裴宴修就听见内殿传来大公主嬉笑玩乐的声音,放松了不少。
守在门外的宫女瞧见裴宴修,连忙叉手行礼,笑着向内通传,不多时又走了出来,让裴宴修入内殿。
臣子入一国之母内殿十分不妥,裴宴修自是注意到这一点,环视四周发现四下无人,这才安心进入。
温皇后端坐殿内,命傅母带走大公主,示意行礼后的裴宴修入座下首。
“三郎,今日徐景山出征,你可瞧见了?”温皇后笑容满面问。
裴宴修尽管心有不解,仍然如实回答:“还未等到徐大郎出征,圣人身边的中贵人卫敬就传圣人令让臣进宫了,所以臣并未瞧见。”
温皇后转动眼珠,抿唇道:“这倒也好,不曾看见她依依惜别的模样,你心里也不会太惦记。”
“圣人!”裴宴修神色一凛。
“三郎,你还是如从前一样,唤我一声嫂嫂吧。你于我而言,跟娘家的阿弟没什么区别,我早就把你视作自己的亲弟弟了。”温皇后听着裴宴修生疏的称呼,心里不是滋味。
“圣人说得是。”裴宴修懂分寸,没敢开口称呼。
温皇后也不强求,叹道:“也罢,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你愿意如何称呼我,就如何称呼吧。”
“还请圣人明示,今日传召臣究竟所谓何事?”裴宴修站起身,叉手弯腰行礼。
温皇后也不和裴宴修绕弯子,说出自己传召他过来的用意。
“三郎,如今官家对有功之臣颇为忌惮,你虽然是官家的伴读出身,到底是个臣子,况且家中还有个异姓王的爵位……”温皇后点到为止,“我希望你一直保持臣子谦逊,切莫居功自傲。”
裴宴修颔首,“圣人放心,臣心里知晓分寸,这同样也是臣为人臣子该尽的本分,多谢圣人告知。”
温皇后眼底蕴藏了一层愁绪,千言万语,只化为无声凝视。
“今晨淮阳一带发生地动,死伤灾民无数,官家命你带着成国公府二郎前去赈灾。”温皇后了解裴宴修性格,叮嘱道:“你莫要因为当年之事迁怒徐二郎,尽心办好差事回汴梁。”
裴宴修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是记恨过纪知韵和徐景山的行为,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在赈灾一事上做出手脚,以此来陷害徐景行。
“圣人放心,臣心胸宽广,早已不计较当年之事。”裴宴修道。
温皇后心中半信半疑,面前挂着团团笑容,点头道:“如此甚好。”
裴宴修很快便领了圣令,回家拜别才回到汴梁的父母,由郡王妃叮嘱一两句,才换上一身官袍,出发与徐景行照面,便骑着马带领一众官兵迅速出城。
淮阳离汴梁路程很近,不出半日,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淮阳。
彼时已是深夜,淮阳突发地动,百姓伤亡惨重。因地动导致房屋坍塌,淮阳百姓们流离失所,只好群居在朝廷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彼此紧贴着取暖。
裴宴修下了马,看到妇孺老人泣不成声,孩童藏于父母怀抱瑟瑟发抖,医士们奔波治伤,他心口处就隐隐作痛,嘴角边忍不住抽搐,难受极了。
同为武将世家出身,徐景行的心情也不好受,面色凝重许多。
他们武将世家拼命想守护的,就是大靖百姓,想看到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如今因为天灾,百姓们或死或伤,无异于在往他们的心口捅刀子。
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加入进去帮忙。
直到天亮,尽管疲惫爬上浑身,他们也未曾停下,不顾身边下人劝阻,坚持要为百姓们治伤。
“我是习武之人,纵使忙活了整整一夜,身子骨也禁得住,你别劝我,快去帮忙。”徐景行的声音疲惫不堪,正在为一名重伤孩童包扎,看着孩童哇哇大哭的模样,徐景行心如刀割。
徐景行话音刚落,见孩童听到阿娘唱的童谣转移了注意力,哭声才逐渐停下,为他治伤的医士连忙给他擦药,把伤口严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