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眼眸在烟雾后显得越发深沉难测。
卢煜景和叶司年果然还是对白家动真格的了。
这两个各怀鬼胎、一直觊觎白家权力的叔父。
他沉默了片刻,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
“四叔和二叔那边,”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我自有安排和打算。暂时不必打草惊蛇,继续监控他们的动向,尤其是资金流动和与外部人员的接触。”
他转过身,看向张特助,目光锐利如刀:“眼下第一要务,是蓝盈。集中所有资源,用最快速度,给我确认她的精确位置。我要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周围环境如何,卢煜景到底把她藏得有多深。”
“是,白总。”张特助立刻应声,他知道,对白书恒而言,蓝盈的安危,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底线。
至于那些暗中涌动的阴谋,白总心中自有丘壑,只是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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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时,夕阳的余晖已将天边染成橘红与浅紫交织的绸缎。
卢煜昶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蓝盈面前,他侧身留出上前杠的位置:“蓝盈,上来。”
蓝盈只是站定在那。
“这次,”她抬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狗狗眼,声音轻而坚定,“我想坐后面。”
卢煜昶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恢复清明:“那好吧。”
他立刻调整车把,利索地跨上车座,双手稳稳扶住车把,回头朝蓝盈扬了扬下巴:“上来!”
蓝盈抿了抿唇,侧身坐了上去。
几乎就在她坐稳的同一时间,卢煜昶的手向后探来,精准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力道很大,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双手拉到前面,紧紧环扣在他劲瘦的腰身上,然后,他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压了压,仿佛要烙下印记。
“抱紧了,”他回过头,侧脸线条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眼神专注而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路可能有点颠。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笨拙的体贴:“下午太阳快落山了,风大,你要是觉得冷,就……贴着我后背,暖和一点。”
蓝盈的手指僵硬了一瞬,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紧实肌肉的轮廓和布料下传递过来的体温。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微微蜷缩,终究没有抽回。
卢煜昶得了回应,心满意足地转回头,脚下用力一蹬。
车轮刚滚动半圈,他又猛地捏紧了刹车,车子突兀地停住。
“怎么了?”蓝盈被他这急停弄得身体前倾,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背,疑惑地抬眸,看向他宽阔的后背。
卢煜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转过身。
夕阳的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梢,跳跃着细碎的金芒。
他抬起双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致,拢了拢她脖颈间那条属于他的、宽大的羊绒围巾,将可能漏风的缝隙仔细掖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微凉的下颌。
“好了,”他做完这一切,才咧嘴一笑,阳光又带了点傻气,“这下就不怕灌风了。”
一股细微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滑入蓝盈心底。
她没说话,只是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柔软温暖的围巾里,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平稳了许多。
卢煜昶蹬着车,沿着来时的小径慢悠悠地往回骑。
他似乎心情极好,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赛车行里的趣事,哪个车手又刷新了记录,哪辆改装车性能如何惊艳,他自己又如何在赛道上“大杀四方”。
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带着特有的张扬和得意。
“那弯道,一般人都得减速,我就敢全油门过,靠的就是预判和胆量!轮胎擦着边缘过去,刺激!”
他讲得眉飞色舞,仿佛能透过言语让身后的女孩看见那惊险又热血的画面。
蓝盈安静地听着,下巴抵在他背上,目光却没什么焦距地落在前方不断后退的枯草地上。
卢煜昶兴高采烈的讲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她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本沉重的账。
时间拖得太久了。
她最初的计划里,根本没有“陈乔森”这号人物,也没有预料到会被卷入这些世家大族之间如此复杂危险的纠葛。
事情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早已超出了她作为一个“路人甲”女配原本该承受的剧情负荷。
而且,现在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为白书恒和霍久哲的软肋,这更不是她所希望发生的事情。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