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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补天者林灿 > 第198章 黑煞盗

第198章 黑煞盗(2/2)

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那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指尖却在触到她耳垂时顿了半瞬——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红得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听我的。”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沙哑,“你留在报馆,帮我盯一个人。”杜菲怔住:“谁?”“新来的邹经理。”林灿目光沉静,“他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可左手小指第二关节有茧——不是写字磨的,是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补天阁没有配枪的规矩。”杜菲瞳孔骤缩。她下意识看向林灿的眼睛,那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她喉头微动,终是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绞紧了旗袍下摆:“好。”林灿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递过去:“龚志豪今晚设宴,地址在‘松鹤楼’顶阁。你若得空……”他顿了顿,笑意染上眼角,“带壶酒来。听说他窖里藏着三十年的‘琥珀酿’,不喝可惜。”杜菲接过来,指尖触到纸片边缘微微发烫。她低头一看,上面除了地址,还有一行极小的墨字:“松鹤楼后巷,戌时三刻,有人接应。”她抬眼,林灿已大步走向楼梯口,黑色猎装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阳光追着他,将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绝,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剑。午后,林灿并未直接赴约,而是驱车驶向珑海城西的旧货市场。雨水洗过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光,两旁摊贩支着油布棚,铜器、古籍、残缺法器堆叠如山。他在一处卖旧书的摊前停下,蹲身翻检一本卷边的《岭南风物志》,指尖在某页泛黄的纸页上轻轻一划——那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炭笔速写:一座形如巨兽匍匐的山峦,山腰处几个歪斜小字:“王建业·谢氏祖茔”。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正眯着眼缝补一只铜壶,头也不抬:“要买书?五文钱。”林灿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锃亮的银元,搁在摊面:“买个消息。三十年前,王建业谢家,出了什么事?”老者眼皮一掀,浑浊的眼珠在林灿脸上滚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谢家?呵……那可不是‘出事’,是‘绝户’。谢家老爷子谢崇山,当年是补天阁‘地脉司’的首席勘舆师,专看龙脉阴穴。结果呢?他勘出阴蚀渊底下有‘蚀心藤’,上报阁中,反被斥为‘妄言惑众’,革了职,逐出珑海。三个月后,谢家满门暴毙,死状……”老者压低声音,枯指在自己脖颈上狠狠一划,“全都是自己掐的。”林灿指尖一紧,银元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玉珏上谢魇那枚铜鳞义眼——铜鳞,正是谢家祖传的勘舆罗盘上镶嵌的镇魂之物。“后来呢?”“后来?”老者嗤笑一声,将银元抄进袖中,“谢崇山有个儿子,叫谢砚,当年才十二岁,逃了。有人说他投了南疆巫蛊门,有人说他进了阴蚀渊……”他摇摇头,重新低头补壶,“谁知道呢?反正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那阴蚀渊,倒成了他谢家的后花园喽。”林灿起身,没再说话。他走向市场尽头,一辆漆皮斑驳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邹华建那张清癯的脸,镜片后目光沉静如水。“林记者要去王建业?”邹华建微笑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巧了,我正要送一批印刷设备过去。德鑫百货新订的山货广告册,得赶在秋分前印完。车宽,不介意搭个顺风车吧?”林灿看着他。西装依旧一丝不苟,领带结端正克制,连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都白净无瑕。可林灿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他左手小指第二关节上——那里皮肤平滑,不见一丝老茧。他忽然笑了,笑容干净得像个刚毕业的学生:“邹经理客气了。不过……”他指了指自己那辆崭新的梅花牌汽车,“我这新车,油耗有点高,怕耽误您运货。”邹华建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缓缓点头,笑容纹丝未变:“也好。山路颠簸,新车确实金贵。”林灿朝他微微颔首,转身拉开车门。就在坐进驾驶座的刹那,他余光瞥见邹华建降下车窗的手指——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抚过西装左胸口袋,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而口袋边缘,一点极细微的、金属特有的冷硬反光,一闪而逝。林灿关上车门,引擎发出低沉轰鸣。后视镜里,邹华建的轿车缓缓启动,汇入街巷。而林灿却并未驶向城外,而是拐进一条狭窄小巷,将车停在废弃的砖窑后。他取出赤阳籽,三枚种子在掌心静静躺着,其中一枚表面的金纹,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极其微弱地明灭着。他闭目凝神,鬼神丹余力如溪流般渗入丹田,与赤阳籽的暖意悄然交汇。刹那间,一幅模糊却无比清晰的画面撞入识海:阴蚀渊底,一株虬结如龙的墨色藤蔓盘绕在嶙峋黑岩上,藤蔓顶端,一朵碗口大的惨白花朵正缓缓绽放,花蕊深处,一点幽绿雾气如毒蛇吐信般吞吐不定。而就在那朵花下方三尺的岩缝里,半枚残破的铜鳞,正泛着幽微的、与邹华建西装口袋里一模一样的冷光。林灿睁开眼,眸底寒光如刃。他掏出怀表,指针正指向申时四刻。距离松鹤楼之约,还有两个时辰。他发动汽车,引擎声撕裂小巷寂静。车轮碾过青苔,驶向雨后初晴的街道。车窗外,一株梧桐树抖落满身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那光晕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靛蓝色的翅膀,正无声振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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