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颜聿似乎……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努力回想。
当时他太累了,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浮。
只记得颜聿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说了挺长一段话。
具体内容……他皱紧眉头,试图捕捉那些破碎的音节和模糊的印象,却徒劳无功。大脑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纱,什么也想不起来。
颜聿其实没睡多久。
或许是心里惦记着小桃,或许是身体习惯了高度紧张后的短暂休整,在顾衍离开又返回后没多久,她便从并不踏实的浅眠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意识先于身体复苏,第一个清晰的感知是病房里过分的安静,以及身下不同于陪护椅的、稍硬却平坦的床垫。
她猛地睁开眼,有几秒钟的茫然,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备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几乎是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有些急,眼前黑了一瞬。
她稳住呼吸,急切地看向旁边的病床——小桃依然安静地躺着,监护仪的屏幕亮着平稳的绿光,呼吸面罩下胸口的起伏规律而轻缓。还好,还在睡。
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浑身散架般的酸软和头脑的昏沉。
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径直走向病房内附带的独立洗手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眼下一片青黑的脸,用力闭了闭眼,又用湿漉漉的手捋了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冷水带来的短暂刺激退去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漫上来。
她用毛巾擦了擦脸和手,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阻挡了大半,但毕竟天已大亮,房间里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蒙着一层灰蓝的、朦胧的光。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然后,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