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谌头也不回。
叶明灏心生愧疚,默默顶起痰盂。
这时,何青匆匆回府,带回太子暴毙及权贵连环中毒的惊人消息。
叶谌佝偻的脊背瞬间绷直,猛地转身,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悲切。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住儿子:“你有没有去过衔春邬?”
叶明灏折服于父亲变脸之速,故意道:“瑜都哪还有小爷没去过的地方。”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
叶夫人毫不留情地一掌豁地拍中儿子的后脑勺。
叶明灏扶着痰盂晃悠悠险些栽倒,语带哀怨:“娘,下手这么狠,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
镖师出身的叶夫人即便年老色衰,眼一瞪依旧声势压人。
“还敢浑说!”
她心疼丈夫,忙扶住叶谌:“别听这小子胡说,他自小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姑娘的手都没摸过,怎会去那种地方。这一点像你,放心。”
叶谌有些心虚,他并无妾室,自成亲后便只一心。但在成亲之前,他也曾踏足烟花之地。
“孩子大了,嘴里没句实话,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比较稳妥,把舅兄他们都请来,以防万一......”
这一幕在瑜都众多官宦权贵府邸上演。
纵使子弟们赌咒发誓未曾登船,长辈们仍悬心不已。
太医院所有太医均被借调出宫,奔赴各府诊视。
一时间,全城大夫忙的脚不沾地。
监察司全力以赴追查解药。
最终确定,毒源正是烹制紫河车时使用的特殊香料。
那香料由衔春邬东家潘沐亲自采购掌控,其余管事伙计对其配方一无所知。
司卫通过黑市找到西域客商,又寻得一名西域医者。
几经辗转却得知太子所中之毒经过改良,额外添加了两味毒药。
只有拿到原毒药进行测试,才能确认新增两味毒的成分,进而对症配药。
可唯一的知情者——衔春邬东家潘沐自案发后便消失无踪!
截止到初九正午,毒发身亡者已达十三人,另有二十五人陷入深度昏迷。
唯有找到潘沐获悉其手中的毒药配方与解药,才能遏制事态的发展。
宫里的人每隔一个时辰便来催问进展。分身乏术的虞瑾明,不得不暂时搁置搜寻祝方与蒙面人身份的调查。
另一边,叶明霜奉命守在江小月身边。
因案情紧急,她身边的人都派了出去,包括何青,留守刘宅的只剩她一人。
江小月在前厅设了灵堂,与庄妈妈一同守灵。
前来祭奠的,皆是曾受过刘崇山帮助的受害者。
夜已深,跪坐在灵堂的江小月双腿早已麻木,她已两天未曾合眼,身上伤口未愈。
可无论庄妈妈怎么劝,她都不肯去休息。
叶明霜端坐一旁,看着庄妈妈把面条热了又热,都碎成渣熬成粥。
她紧皱着眉头,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掌劈晕江小月,在庄妈妈的惊呼声中,把人抱回厢房安置。
“今晚我来守,你也去歇息。”叶明霜以少司令的身份勒令庄妈妈回家。
她明白,刘奇无妻无子,已无至亲在世,石阿朵是想替他尽孝,不愿灵前无人。
寒风灌入厅堂,丧幡飘动。
叶明霜望着棺木,回想刘奇的生平,又想到石阿朵的遭遇,以及她的欺骗,心中五味杂陈,同情与恼怒交织。
供桌上的香快燃尽,她起身换上新香,又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
灯焰跳了跳,稳下来,她才跪回原地默默往铜盆里添纸钱。
后院厢房,江小月仅睡了半个时辰便骤然惊醒。
她沉默地起身,褪下孝服换上褐色常服。悄然拉开门,无声跃上屋檐,朝着玄梦观而去。
祝方失踪,玄梦观戒严。此时若被监察司探子发现,很可能会暴露藏身观内的葛先生。
但刘奇不日便要下葬,葛先生对此尚不知情。
自刘奇被抓进监察司,他们二人再未相见,有些事,她必须做。
江小月已疲惫到极限,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让她无法安眠。
她来到玄梦观后山围墙边,上次为躲避监察司探子,她曾发现一条隐秘小路。
她朝灌木丛投掷石子试探,很快发现暗处蹲守的身影。
祝方失踪后,虞瑾明果然加派了人手。
后山院墙边过于安静,即便有林木遮掩,跃上枝头的身影也极易暴露。
江小月几番试探,竟找不到潜入的缺口。
而频繁的试探已引起探子警觉。
警戒烟火骤然升空,林中黑影攒动!
藏身暗处的江小月明白,今晚没机会了。
她只得返回刘宅,脱去外袍,她一身孝衣再次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