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躺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剧烈的头痛让他难以集中思绪。
等江小月端着热水进屋,他已经昏昏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葛先生悠悠转醒。
从黄昏睡至天亮,精气神总算恢复了些许。
他侧目望去,江小月正伏在窗前的桌案上作画。
“昨天太忙,没来得及问你,说说吧,流鼻血到底是怎么回事?”葛先生开口,声音嘶哑如鸭子。
他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喉咙才好受一些。
事已至此,江小月不再隐瞒。
那铜块能让她窥见死者生前的片段,似乎也在侵蚀她的身体。
葛先生沉吟片刻,自他的箱笼中取出那本他翻阅无数次古籍。
“这书中曾写道:阴阳如瓶,各有其口。强开死门,生窍必漏;你身上的痛楚,怕是以自身精气供奉亡者意念的代价。
生死乃阴阳大界,强行逾越,生者阳气必损。这九宫铜块,以后还是别贴身佩戴了。”
说罢,他拉着江小月出门,连寻了三家医馆。
只有一位老大夫在号脉后,主动点出江小月近日常发昏厥、剧痛。
老大夫说她是阴阳失衡,流鼻血是因阳络伤则血外溢,乃身体预警。
若是长久以往,恐损寿元。
江小月不在意寿数反应平淡,葛先生却面色凝重,急切询问调理之法。
老大夫没有开药方,只叮嘱了三点:食饮有节、起居有常、导引按跷。
需用药膳、规律作息,辅以锻炼强身。
葛先生仔细记下,心中盘算是否该即刻离开靖南城,动身前往瑜国。
......
同一时间,靖南城北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内。
虞瑾明正伏案写信,按约定,他每三日需向瑜国国君上报进展。
瑜国国君是他的嫡亲舅舅,白日遇刺的瑜国六公主,正是虞瑾明的嫡亲表妹。
亲卫承翼从外面走进来:“世子,贵客已安顿妥当,院里院外都加了人手。”
虞瑾明点头,把写好的密信递给对方,让其赶紧送出去。
承翼接了信,却没有立即离开。
“世子,有件事颇为蹊跷,属下想跟您说说。”
“跟矿洞有关?”虞瑾明挑眉。
承翼忙摇头。
虞瑾明摆摆手:“闲话去找雁翎。”
“不是闲话。”承翼急得双手撑在桌案上,倾过身子正要开口,见自己挡住烛光,世子笔尖停住,忙退开一步。
“属下今早去验所查看那具刀客尸体,在验所外碰到了四个人......”
承翼当时在阿香尸体旁嗅到新鲜血腥气,顺便打听了此案。
今日在靖南府衙,这案子推翻原判,那几位大人遭庆人嘲讽,他立刻联想到那四人。
于是找到验所守卫,从其口中撬出了实情。
“......是那四人私下进验所验尸取证,方才破获此案。”
虞瑾明皱起眉,放下笔,冷冷道:“你倒是清闲的很。”
守在门外的亲卫雁翎听到主子这话,低头掩笑,他知道主子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祝方失踪,九宫令杳无音讯,他们手上无线索,困在靖南城,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承翼凑过去:“世子,您听属下说完。他们四个上午去验尸,下午便擒获真凶。若请他们追查那刀客之死......”
见世子坐直了身子,显然是来了兴致,承翼忙解释刘闯、赖声飞与乐存义的关系。
至于另外两人,身份尚未查明。
他断定,四人能迅速破案,是因其中既有精通验尸断案的仵作,又有熟悉城中情况的刀客,每个人都缺一不可。
虞瑾明听完承翼的分析,终是点头:“切记,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
随翼声音立时变得雀跃起来:“属下明白。”
刘闯与赖声飞在靖南城多年,在刀客一行小有名气。
城中有近七成的刀客依附牙行,等着牙行分派差事。
而刘闯和赖声飞属于独行侠,赚的佣金无需分与牙行。
二人因为功夫好,手脚干净又从不多事,自有一批老主顾。
承翼早已打探清楚。
刘闯家在城北水清坊。
此地乃靖南城最老的坊区,入内便觉陈旧沧桑。
承翼轻叩眼前那扇漆皮剥落大半的红木门,一个神情萎靡的年轻男子应声开门。
“可是乐存义兄弟?”
“您是?”
“在下陈翼,有桩生意想找刘闯兄谈谈。”
乐存义以为对方是要雇人押货,当即把人请了进来。
刘宅正厅内。
刘闯听承翼道明来意,突然想起来,眼前之人正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