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葛先生也有意锻炼江小月,传授其验尸技巧。
三人看着江小月再次潜入水中。
等待期间,赖声飞返回屋里去熬姜汤。
江小月又潜到江底三次,从泥沙中刨出来更多白骨,和一些腐坏的不成型的家用工具。
只剩铁圈和刀头的镰刀、家用多年的磨刀石、小孩子的虎头帽......种种承载着生活痕迹的物件,都被封存在冰冷的江底。
此外,江小月还发现了许多铁链,这正是尸体没有浮上水面的原因。
精疲力竭的江小月直接坐在地上,接过赖声飞递来的姜汤。
葛先生则在一旁给捞上来的白骨分类。
“这是什么?”刘闯从泥沙水草中翻出一枚生锈的箭镞,尾羽早已腐化无踪。
葛先生瞳孔一缩,伸手接过:“是军制箭镞!瑜国边军惯用的三棱头。”
“这些铁链也不一般。”刘闯指着铁链说,“镰刀都锈蚀成这样了,铁链却如此坚韧,很像军队或官衙所有。”
赖声飞冷笑:“又是瑜国军制!他们的兵器库简直漏成了筛子,什么兵器都能流出来!”
几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瑜国六公主的刺杀案,刺客用的就是瑜国弓弩。
当时瑜国官员矢口否认是军方所为,还辩解说是兵器库失窃。
“瓦依族偏居此地,怎会招惹军队?他们在此住了几年,连上门统计人口的官差都没见过。这分明是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刘闯分析道,“再者,若真有军队来过,宝翠婶和庵堂的老尼定会告诉我们。”
赖声飞冷哼一声:“灭口藏尸,还故意伪装成举家搬离的假象,分明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
江小月默默喝姜汤,目光始终落在那几堆白骨上。
片刻后,葛先生分拣完毕,并未发现孩童的小骨。
他沉吟道:“这里已经发现五具尸骸。据老尼所言,那三个孩子当时都在十岁以下。时隔三年前,就算他们的骨头尚未闭合、相对脆弱,也不可能完全腐化。”
葛先生皱着眉,神色一顿:“可这些小骨我都检查过了,包括指骨,可以确认,没有孩童的尸骨。”
江小月立即联想到自己:“所以,他们有可能跟我一样,自己逃走了?”
葛先生沉默未语。
刘闯反驳道:“我觉得不太可能。这地方隐蔽,少有人来。凶手既有时间大费周章处理屋内所有痕迹,又怎会漏掉那三个孩子!
灭门这种丧天良的事,最怕被报复,清除痕迹就是为了免除后患。”
江小月转身望向旁边的废屋:“所以,那些孩子可能被抓走了?”
四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要报案吗?”赖声飞问道。
江风呜咽,吹得岸边桤木哗哗作响。
几人神色复杂。
葛先生道:“按时间推算,我们是在尸体沉江半年后来此定居的。
而尸体白骨化的过程会受水质、气候,乃至江底生活的鱼类种群所影响,这些外在因素都有可能加速白骨化。
我们无法证明具体抵达日期,若贸然报官,我们四人定脱不了干系。”
见三人面露颓然,他又道:
“不过,我们住了人家的屋子,自然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个案子,就当作为师出的考题。”
刘闯立时精神一振:“好!反正平日也清闲。”
几人立即分工行动,葛先生分拣骸骨,江小月记录。
刘闯清点其他物件,赖声飞为其记录。
考虑到江小月已潜水五次,为健康着想,决定让她休息一晚再下水。
为防止有人路过撞破,四人清理出一间废屋,将捞上来的白骨藏匿其中。
是夜,乌云蔽月。
江小月缓缓醒转,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几年早已形成习惯,不待鸡鸣,她身体便会本能醒转,起身练功。
今日也不例外,她转了转脖子,起身穿鞋。
她一向是穿着练功服睡的,省了换衣的麻烦,开门便往外走。
屋外风声呼啸,比往日更为昏暗。
江小月抬头,只见几片黑云悬在头顶,除了风声,万籁俱寂。
“要下雨?”
她微微皱眉,转念又想,大热天能清凉一下也好。
她走向前院的空地,那里晒着两簸箕干萝卜,得先收进屋。
一会早些练功,免得下雨耽误。
自那次江小月来癸水后,其余三人尴尬了半个月。
葛先生更是查阅医书典籍,给江小月定下诸多限制,其中一条便是“不能淋雨练功”。
江小月盘算着在下雨前,把熟知的刀法拳法演练一遍。
她双手抓住簸箕边缘,抬眸间却瞥见江边站着数道人影。
不是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