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妈的嫁妆？”杨小琴死死按住缝纫机，不让苏沐动，“进了苏家的门就是苏家的东西，你不能拿！”
她还想着拿这台缝纫机当苏羽的嫁妆呢！
苏父也跟着劝道：“小沐，你平时也不用缝纫机啊。再说了，这东西这么大，你也不方便搬。就放家里，你以后要是要用，回来用就行。”
苏沐说什么也不让步。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上辈子她没能带走，这辈子她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爸，我从小到大没向您要过什么，今天就想带走我妈妈的缝纫机。”
“这……”
“我不同意！”杨小琴撒泼似的坐在缝纫机上，“我看你今天怎么搬。”
祝余见状，冷笑一声，直接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吹了声口哨。
不一会，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小伙立刻应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麻绳。
其中一个人苏沐还认识，正是当时在饭店外等祝余的胖子。
“祝哥，东西在哪儿？我们来搬！”胖子扯了扯手中的绳子，跃跃欲试。
祝余指着缝纫机，“就那个。”
杨小琴看到祝余居然叫了帮手，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救命啊！仗势欺人了！苏沐带着外人来家里抢东西了！大家快来看看啊！”
杨小琴嗓门大，门又开着，果真很快就把左邻右舍吸引了过来。
王婶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了这是？谁要拿谁东西啊？”
“是苏沐！”杨小琴指着她，“她和男人走就算了，现在还要把缝纫机带走啊！”
就在杨小琴以为大家会帮着她围攻苏沐的时候，张婶发话了。
“小琴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缝纫机我记得是小沐亲妈当年的嫁妆吧？她现在要带走也很正常啊，又不是拿你的嫁妆。”
“就是！小沐这孩子这些年在家里吃了多少苦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工作让给妹妹，赚点钱还要上交，现在要嫁人了，拿回自己亲妈的东西怎么了？”
“苏副科长，你可是她亲爹，说句话呀！”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帮苏沐抱不平，顺便还阴阳了一把苏武。
苏武最爱面子，被这么多人当面讽刺，脸都涨红了。
他猛地一跺脚，对着杨小琴厉声喝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起来，让孩子把东西搬走！”
杨小琴还想再闹，苏武又补了一句：“小羽还要嫁人呢！别影响了她的名声。”
她这才悻悻爬了起来。
祝余冲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立刻和另一个兄弟手脚麻利抬起缝纫机走了。
他朝苏沐伸出手，“走吧。”
苏沐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家”和屋内的三人。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牵上祝余的手离开了。
不说再见，是因为再也不想见。
*
东西搬下楼，苏沐还想着要怎么把缝纫机运回小院，就看到胖子他们把它搬上了一辆面包车。
祝余在一旁解释：“面包车是胖子家的，他没事干，我就让他开过来。”
“嗯，谢谢你。我们走吧。”
祝余看向她身后，“好像有人还有话想对你说。”
苏沐回头，好几个平时照顾她的老邻居围了上来。
王婶拉着她的手，眼圈有点微红：“小沐啊，阿姨看着你长大，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祝余，“你现在有了好归宿，阿姨替你高兴！”
“对，”李奶奶抹了下眼角，“以后有空还是可以回来看看。不看你那家人，就来看看我们这帮老邻居！”
苏沐看着她们，脑子里闪过相处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李奶奶给了她一个大肉包；被苏武赶出家门无家可归时，王婶给了她庇护……还有张婶，李伯伯……
生在那个家她确实不幸，但遇到这样的邻居，她又何其有幸？
苏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谢谢各位邻居，谢谢你们这些年照顾我，我不会忘记的！”
“对了，我之后会在工人文化宫旁边的夜市摆摊，卖一些手工饰品。你们去的话，我给大家算最低价！”
邻居们纷纷笑着应和。
“去，我们一定去！”
“必须给我们小沐捧场！”
坐进面包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邻居们和那个承载了她无数压抑记忆的家，苏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又明媚的笑容。
这一次，她是真的自由了！
祝余在一旁看着她那双发亮的眼睛，心里又软又胀。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