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管用的就那几样。
香烟、酒、手表。
白潇潇这话意思很清楚了。
说白了,就是让苏隳木拿东西送礼,走点人情。
她没想过这办法是否妥当,只想着能帮上忙就好。
草原上的人重情面,也看重实际的好处。
一条烟不算贵重,但递出去的时候带着诚意,对方多少会领情。
送礼不是为了贿赂,而是表达尊重。
她觉得只要态度摆正,话说得诚恳。
再配上一点小小心意,事情总能慢慢推进。
她也知道苏隳木性子硬,不喜欢低头。
可现实摆在眼前,光靠原则办不了事。
有些坎,绕不过去就得想办法跨过去。
毕竟收了好处的人,话就好说了。
放在以前,这招还真可能管用。
苏隳木一听,忍不住笑了。
他原本绷着脸在想工作的事。
结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建议打乱了思绪。
他看着她微微皱眉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散了大半。
没想到白潇潇这么直接。
明目张胆地拉他搞特殊关系,也不怕他转头就把她给供出去。
看来是真拿他当自己人。
这么一想,心里反倒涌上一股暖意。
随后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故意装傻说:“给我烟我去发?我们这可不兴这个。除非是办喜事,新媳妇准备烟,新郎官挨个散给大家。”
白潇潇脸唰地红了,没料到他又开始胡说八道,赶紧推他。
“我、我不跟你闹!”
“我也不是闹啊。”
苏隳木学着她软糯的口音,声音低低的。
“我们结婚的时候,就这么办。”
他说话总是模模糊糊,一句话能听出好几种意思。
白潇潇气得腮帮子鼓起,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
接下来几天。
苏隳木又开始天天早出晚归。
白潇潇每晚看着他一身尘土回来,心里忍不住发慌。
“你今天去哪儿了?”
可男人从不多讲,只淡淡回一句。
“去几个大队转了转。”
他说完就脱下外套,走到水盆边洗手。
她明白,这是在挨家挨户动员人打疫苗。
她心里急,又不敢逼太紧,只好轻声问:“那……大家还好说话吗?”
其实是想打听工作进展。
她想知道哪几家松口了,哪几户还在犹豫。
苏隳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在矮凳上捧起碗,喝了一大口热奶茶才说:“别担心,有几个人还算愿意配合。”
白潇潇不信,觉得他是怕自己着急,故意安慰人。
她知道他向来把难处藏起来,不愿让别人操心。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他低着头吹着奶茶,不再看她一眼。
后来细问才知道,那些答应打疫苗的,大多和她一样是外来的。
比如三大队那批从东北来的流浪青年。
他们在城里待过,见过医院,对针管不那么抗拒。
或者嫁娶到本地的外地人。
他们说话带口音,生活习惯也不同,更容易接受新政策。
真正在这片草原上出生长大的家庭,几乎没有几家愿让孩子碰这东西。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本地人家报名的还不到十户。
很多人一听打针两个字就摇头。
还有人认为这是汉人搞的古怪法术,会让人中邪。
而就这么点人里,居然还包括其木格。
白潇潇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她没想到连阿戈耶的孙子也会被说动。
她一直以为老牧民家最固执,最不信这些,结果偏偏出了个例外。
正好这时晚饭端上桌,一大盆把子肉冒着热气。
阿戈耶把盆子往桌子上一搁,笑呵呵地说:“小白啊,别老操心那臭小子。他是爷们儿,自有他的活法,你不用替他扛事。”
白潇潇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一脸懵懂地看着老人。
她不懂为什么老人不阻止,反而显得高兴。
阿戈耶见她眼神清澈单纯,摇了摇头。
“明天是不是就要集中打疫苗了?”
“嗯。”
苏隳木点头。
“明早我和哈斯一起去,他得盯着其木格。”
阿戈耶应了一声。
“其木格年纪不大,敢尝新鲜,算有种。”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潇潇没想到老人会这么说。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碗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