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支崭新的红星牌钢笔，笔身泛着沉稳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蘸了一些墨，在废纸上试了试，笔尖滑顺，墨色饱满。

    接着，她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了几个字。

    苏隳木站在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看着她写字。

    直到她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才低声问：“你找我，就为了写这个？”

    白潇潇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哈斯塞给她的那本旧小册子。

    “我想抄一句诗，写在这本子上。”

    可当她缓缓在封面空白处写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时，苏隳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首诗，更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情意。

    她写完，还轻轻吹了吹墨迹。

    随后，她将本子合上，用手掌抚平封面的褶皱。

    苏隳木喉结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问：“你就为这个，专门来找我？”

    “嗯。”

    她点点头，目光抬起，直视着他。

    “这本子特别重要，写好了，得送人。”

    苏隳木脑子嗡地一声。

    那声音在颅腔里反复撞击，震得他眼前发黑。

    他小时候没进过学堂，识字不多，全靠母亲一点点教。

    这是情诗！

    他脸色一下黑了。

    可他不敢冲她发火。

    他知道她胆小，一吓就会缩肩，眼神慌乱地躲闪。

    “这本子……都旧了。边角都卷了，纸也泛黄了。”

    他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我这儿有兵团刚发的新皮面本子，墨绿色，结实得很。跟你换，行吗？”

    白潇潇摇头，眼睛盯着他。

    “不行。”

    “我答应过别人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屋里的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苏隳木沉默了几息，终于不再绕弯子，也不再试探。

    他抬起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要给谁？”

    白潇潇抿了抿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哈斯。”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隳木的脸没动。

    他一步步逼过去。

    白潇潇仰着脸看他，眼睛睁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