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动心了?不是玩闹,不是一时兴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进不了兵团正式编制,身份不稳,你打算一辈子养她?她自己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风吹雪打,牛羊迁徙,冬天零下三十度,她能不能熬得下去?这些事,你问过她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隳木被这一问逼得一愣,脸色微变,却倔强地咬着牙不答。
半晌后,他才冷冷回了一句。
“别管。”
“那谁管?”
阿戈耶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是你阿爸的妹妹,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以后娶媳妇,主婚人就得是我!婚礼上,她得跪在我面前,亲手敬茶,恭恭敬敬叫我一声额吉,这是草原的规矩,是祖辈传下来的礼数!你凭什么觉得,光靠喜欢就能跨过这些?”
苏隳木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将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木筷磕在搪瓷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今天他们吃的是手工拉的细面条,白白净净的,煮得软硬适中。
底下还卧着一个金黄油亮的荷包蛋。
这种白面在草原上极为罕见。
寻常牧民一年到头也未必能吃上几回。
它来自兵团供应站,需凭票购买,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可苏隳木总有办法。
他悄悄托人从仓库换来一捆精面粉,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棉袄内侧。
一路贴身捂热地带过来。
他知道白潇潇花刚病愈,身子虚,需要补一补,又不宜油腻。
所以特地嘱咐阿戈耶要煮得清淡些,少放盐,多加水。
其实,他原本多煮了个荷包蛋,特意为白潇潇准备的。
可白潇潇只吃了一口面条,就摇头说实在吃不下。
最后,她把那个完整的荷包蛋夹成两半,默默将其中一半推到了阿戈耶的碗里。
阿戈耶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
“丫头,有心了。”
这时,苏隳木转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白潇潇脸上。
“我们刚才说蒙语,你是不是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