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谢谢。”

    “我就说嘛！”

    哈斯得意地一拍大腿。

    “汉人来草原，哪个不说咱们黄羊香？肉嫩汤浓，一喝就上瘾！”

    他顺手把身边的姑娘拽到身前，语气热络地介绍。

    “我妹子其木格。你身上这件厚实的蒙区袍，就是她亲手翻出来的，怕你冻着。”

    他顿了顿，冲其木格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对白潇潇道：“她老想学汉话，缠着我教，我又不会，憋得脸红。今儿带她来，正好跟你碰个面，交个朋友！”

    其木格马上拽着哥哥的衣角，脸颊微红，却鼓起勇气。

    “嫂子！”

    哈斯在旁边一听，立刻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嫂子，其木格都快十五了，草原上的事儿样样拿手，可字儿还没认全呢。你要是肯教她认字、说汉话，我天天送肉送油，管够！不带重样的！”

    白潇潇一愣，手中的碗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那个姑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记得刚才在毡房里，哈斯叫苏隳木的时候，还提过其木格。

    她悄悄抬眼，往火堆上看。

    一口黝黑的大锅正稳稳架在粗木搭成的三角架上。

    锅下的火焰跳跃着，将锅底烧得通红。

    黄羊的骨头散落在锅边，每一块都被劈得干脆利落。

    那些骨头里渗出的骨髓在热汤中缓缓化开，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这一锅……都是你弄的？”

    白潇潇终于忍不住开口。

    其木格点了个头，语气平平。

    “大人们有更重要的事，我闲着也是闲着，能帮点是点。”

    而正是这种淡然，让白潇潇心里猛地一揪。

    火光映得每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可白潇潇却觉得这温暖离她很远。

    她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眼前却浮现出海市弄堂里的清晨。

    阳光斜斜地洒在石库门斑驳的墙上。

    她坐在小竹凳上，靠在奶奶怀里，听着评弹的调子缓缓流淌。

    白潇潇把碗轻轻放下来。

    她没有再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