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春天早已柳绿花红。

    可这里，大地还被一层残雪覆盖，山脊像披着灰白的破毯子。

    寒风在空旷的荒野上横冲直撞，卷起雪沫子抽打人脸。

    哪怕裹着厚毡子，睡在烧热的火炕上，半夜也会被冻醒。

    “我带你去其他牧民家歇一宿。”

    话音未落，手已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他知道这决定冒险，可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兵团营地远在十几里外，等他们赶到，她可能早就烧坏了脑子。

    而牧民的蒙族包，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救命之地。

    他没犹豫，狠狠一抽马鞭，冲进漆黑的夜色里。

    苏隳木用臂弯牢牢圈住她，替她挡去大半寒风。

    他知道，只要跑得够快，就还有希望。

    蒙族包离营地不远不近，骑快马半小时能到。

    这些牧民大多是兵团的熟人，平日里互通有无，彼此照应。

    他们的蒙族包零散地扎在山脚下，几座连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子。

    可此刻，这片本该温暖的灯火，还远在看不见的夜幕尽头。

    可谁大晚上敢这么疯跑？

    马蹄踏在冻硬的地面上，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摔倒，一旦摔下马，后果不堪设想。

    而马也并非铁打的，连续高速奔跑会让它口吐白沫。

    可眼下，苏隳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这南方来的姑娘高烧不退，人又昏了过去。

    苏隳木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心里的恐慌也随之翻涌上来。

    他得快点，再快点。

    战马的鼻息喷出滚滚白雾，四蹄踏出一串急促节奏。

    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削肉一样，他的脸颊早已被冻得发紫。

    前方，黑夜尽头，几点橘光在山丘背后晃动。

    是几个挨得近的蒙族包，正燃着炉火，守着夜里的人。

    橘红色的火光从毡包的缝隙里漏出来，炊烟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