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跟她平时不一样，软软的，暖暖的。
“那我走了。”她说，“明天等你们好消息。”
她推开门，走进月色里。
苏晚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灶房里，灶火噼啪响着，暖融融的。
第二天，秋闱放榜。
苏昀中了举人，名列第六。
报喜的人敲锣打鼓来到苏记食铺时，苏晚正在灶前炒菜。
她愣了一愣，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苏昀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听那报喜的人念完榜文，久久没有说话。
“哥，”苏晚走过来，“你中了。”
苏昀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晚儿，”他说，“这功名，有一半是你的。”
苏晚摇摇头，笑了。
“是你自己考的。”她说，“我就做了几顿饭。”
苏昀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滚下来。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鲥鱼、虾滑汤、排骨蒸饺、干煸黄鱼、鲫鱼豆腐汤……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
苏文成喝了几杯酒，脸有些红，看着儿女们，眼里全是笑。
“好，”他说，“好。”
林氏坐在他旁边，眼眶湿湿的，嘴角却弯着。
苏晴给父亲夹菜，苏昀给母亲添酒。
苏晚坐在灶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满满当当的。
春桃跑进来，“晚姐姐，外头有人找。”
苏晚擦擦手，走出去。
萧玉宁站在门口，披着斗篷，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冷的。
“萧姑娘？”
萧玉宁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递过来。
“我绣的。”她说，语气有些不自在，“送你的。”
苏晚接过来，借着月光细看。
荷包是石青色的，绣着一枝兰草，针脚细密，看得出下了功夫。
“你绣的？”她有些惊讶。
萧玉宁别过脸去，“学了几个月呢。丑是丑了点，你将就用。”
苏晚笑起来，把荷包收好。
“不丑。”她说，“好看。”
萧玉宁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过些日子我要回京城了。”她说。
苏晚愣了一下。
“这么快？”
“我哥催的。”萧玉宁说，“他说我再不回去，我父亲该急了。”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你……有空来京城，若是把铺子开到京城也不错。”
苏晚笑了，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只是笑着说道，“有机会。”
萧玉宁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保重。”
苏晚反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萧玉宁松开手，转身走了。
月光下，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站在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
灶房里传来家人的笑声，热腾腾的，暖融融的。
她转过身，走回去，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昀中举的喜气，在苏记食铺里足足热闹了三天。
头一天是街坊邻居们来道贺，王婶提了一篮子鸡蛋，孙柱子扛了半扇猪肉，李老三媳妇王氏亲手做了两双布鞋送来，说什么也要让苏昀穿上踏一踏举人老爷的福气。
第二天是县学的同窗们，沈砚带着几个学子过来，在铺子里摆了两桌，点了一大桌子菜。
苏晚在灶前忙得脚不沾地，春桃和周桂兰来回端菜，苏晴帮着收钱记账，连林氏都出来招呼客人。
第三天，连杨敬轩都派人送了贺礼来，两刀好纸，一方端砚。
“知府大人说了，”那人笑着递上帖子，“苏举人日后进京赶考，若有需要，可往府衙寻他。”
苏昀恭恭敬敬收了，把人送出门去。
总之这些日子，铺子里从早到晚没断过人。
春桃的腿都跑细了，脸上却整天挂着笑。
“晚姐姐，”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今儿个午市卖了八十多碗饭，我数了三遍，怕数错了。”
苏晚正在灶前颠勺，闻言笑了笑，“没数错，我也记着呢。”
周桂兰在灶下添柴，抬起袖子擦了把汗，“八十多碗，咱们这后厨都快赶上战场了。”
“可不是。”苏晴在外头收钱，抽空探进头来，“春桃，三号桌加一碗红烧肉。”
“来嘞！”
春桃脆生生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跑出去。
午市一直忙到未时末，最后一位客人才心满意足地抹着嘴走了。
春桃把门板卸下来，往椅子上一瘫，长长出了口气，“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