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颤抖,“草民……对不起您……”
苏晚下了马车,她站在方大面前,没有去扶他。
“方大叔,”她说,“我父亲这七年,没有一天忘记过青山采石场的事。”
方大跪在地上,肩背剧烈地起伏。
“他被革职那天,抄家的衙役在前厅清点财物,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烧了一夜的纸。”苏晚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他在烧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查了三个月,记满了整整一本册子的,青山采石场的账目和人证。”
方大伏在地上,没有抬头。
苏晚看见他攥着泥土的手指,骨节凸起,用力到发白。
“他没有证据了,”她说,“那本册子烧了,人证散的散、死的死。胡有德做了七年知县,把当年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可我父亲还在等。”
“等有人替他找到那十七个采石工的家人,等有人替他揭开那场被掩埋的矿难。等有人替他把该还的公道,还给那些死在石头底下的人。”
方大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七年了……”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七年了,我夜夜做梦,梦见老周、梦见王麻子、梦见李二牛……他们埋在石头底下,我扒了三天三夜,手都扒烂了,只扒出十七具冷透的尸首……”
“苏大人来矿上的时候,我躲着不敢见他。我怕,我怕他查出来,我怕胡有德杀人灭口,我怕我那婆娘和两个娃儿跟着我遭殃……我就躲着,像条丧家犬一样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