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那个“蒙盛”,说话时右手拇指总是不自觉地摩挲腰间玉带。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人拇指上有一块陈旧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伤过。
而今日这个…楚潇潇目光微凝。
今日这个的左手拇指,光洁无痕。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又看向他的脸。
面容一模一样,笑容一模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但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前日那人,眼神飘忽中带着心虚,笑容谦卑中藏着恐惧。
今日这人,眼神同样飘忽,笑容同样谦卑,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麻木。
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就烂熟于心的文章,每一个字都对,但没有任何感情。
楚潇潇心中雪亮,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原来如此,那大王可知道,这护身酒是用什么酿的?”
蒙盛又愣了愣,旋即笑道:“这…小王不知。蛊司的秘方,外人岂能过问?”
楚潇潇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大王昨日说,使团正使蒙逻盛与蛊司素无往来,可本官查到,蒙逻盛出发前一个月,曾三次进入禁地,这事,大王知道吗?”
蒙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这…小王不知,地的事,都由蛊司做主,小王从不过问。”
“不过问?”楚潇潇盯着他,“使团正使是代表南诏出使大周的人,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大王一概不过问?”
蒙盛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勉强道:“这…这…小王确实不知…”
楚潇潇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王,本官还有一事想问。”
蒙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闪烁:“什…什么事?”
楚潇潇一字一顿:“大王昨日,可在偏殿接见过什么人?”
蒙盛脸色骤变。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惊恐、慌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昨…昨日…”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忽不定,“昨日小王…小王身体不适,一直在寝殿休息,未曾…未曾见客…”
楚潇潇盯着他,目光如刀:“那大王可知,昨日有一个与大王一模一样的人,在这偏殿接见了本官?”
蒙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身子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从榻上滑下去。
楚潇潇不再逼问,只淡淡道:“大王若身体不适,就先歇着吧,本官改日再来。”说罢,转身便走。
李宪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偏殿,穿过院落,走过甬道,出了王庭大门,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李宪才长出一口气,低声道:“那个人的反应,不对。”
楚潇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哪里不对?”
“他听到‘昨日有一个与大王一模一样的人’时,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惊讶,倒像是…害怕。”李宪回忆着方才的画面,“他怕的不是我们,是那个‘一模一样的人’。”
楚潇潇睁开眼,看着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李宪思索片刻,道:“若他不知道替身的事,听到这句话应该是震惊、不信、追问,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害怕,这说明…他知道有替身,而且他知道替身的事一旦被我们识破,会有什么后果。”
楚潇潇点头:“不止如此,他今日的反应,和前日那个完全不一样,前日那个,虽然也害怕,但至少还知道遮掩,今日这个,连遮掩都不会,一听我提到‘昨日’,就吓得魂不附体。”
李宪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今日这个,和前日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楚潇潇看着他,缓缓点头。
李宪怔了半晌,才道:“替身…真的不止一个?”
“南诏王生性多疑,为了防刺杀,养几个替身不奇怪。”楚潇潇道,“但奇怪的是,这些替身之间,似乎并不通气,前日那个知道的事,今日这个不知道,今日这个知道的事,前日那个也不知道。”
李宪皱眉:“那他们怎么应付我们?今天说的和昨天说的对不上,岂不是要露馅?”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所以,他们根本不打算应付我们,你发现没有,今日这个,根本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我们今日是第一次来,所以按照‘规矩’回答问题,结果我一提昨日,他就慌了。”
李宪回想方才的场景,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么说,这些替身之间,没有沟通?那真王呢?真王不管吗?”
楚潇潇目光幽深:“真王若管,就不会让替身这样乱来,唯一的解释是…真王现在顾不上这边。”
李宪心头一跳:“你是说,蛇窟那边…”
“有可能。”楚潇潇道,“真王在蛇窟里审问阿月婆,逼问血曼陀罗的配方,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王庭这边,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