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从药箱中取出一排银针,在烛火上逐一考过:“出去罢,莫要扰我。”
鸳鸯还想再问些什么,被平儿一把拉出了门,将门带上。
三人站在廊下,默默无语。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显的此处空旷远离人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三人立刻看向禅房内,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而入。
门却在这时,从里头推开。静慧师太站在门口,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神色平静:“进去吧,醒了。”
鸳鸯与平儿几乎是夺门而入……
床上,元春已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明亮如璀璨星辰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呆滞的望着突然闯入的俩人。
她动了动嘴唇:“水……”
平儿这才反应过来,扑到桌旁连忙倒了满满一杯温水,二人伺候着喝下。
喝下水后不久,元春眼神中的呆滞减轻了几分。缓缓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静慧师太身上。
“这是何处?”声音嘶哑低沉的不成样子。
“娘娘,这是紫檀庵。”
鸳鸯和平儿跪了下来:“您安全脱身了。”
“安全脱身……”元春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
此时的贾府内,就像这天色一般,上上下下蒙上了一层灰。
贾母再也没有笑过,王夫人更是瘦的脱了形。外头虽然还撑着国公府的架子,内里却都知道,宫里这根最紧要的依仗断了,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鸳鸯、平儿和赖大三人从马车上下来后,几乎是一路踉跄着奔回荣禧堂。她们身上,被城外山野间露水打湿的衣裙还未干。发丝凌乱,平日里的体面也是荡然无存。
荣禧堂内,探春正在贾母处陪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琥珀掀开帘子朝里头低呼着:“老祖宗、三姑娘,鸳鸯她们回来了。”
话音还未落,三人已是闯入堂内。见她们这副模样,贾母惊的手中的佛珠掉在了地上,身子颤着,猛地抓住身旁探春的手,直直的盯着三人,生怕听到一点不好的信儿。
“老太太!”鸳鸯扑到贾母脚边,压低声音:“大姑娘……大姑娘她……”
平儿也跪在地上,哄着眼眶。探春见了连忙起身,扶住鸳鸯和平儿的肩膀:“大姐姐她如何了?慢慢说。”
赖大也跪了下去,贾母的身子止不住的抖着。
鸳鸯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回老太太、三姑娘,大姑娘她还活着,好好活着。”
说完竟是跟平儿抱成一团,互相抱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贾母听了之后,浑浊双眼骤然亮了起来。只是身子还是微微颤着:“好孩子,快起来,仔细说,她如何了?”
平儿深吸一口气,将接应后的来龙去脉都细细的讲了一遍。
满室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贾母先是止不住的笑,后来又是止不住的哭。
……
又是一日,夜色如墨。
远在紫檀庵的元春,已是能跪在佛前。
她细细的将手中的佛珠捻过:“佛祖保佑,愿我所担的罪孽,莫要牵连家人……”元春低声祈祷,泪水无声流了满脸。
……
北静王府内,王青单膝跪地:“禀主子,贾府三人已回,贤德妃安置在紫檀庵,现下已行动自如。”
北静王背对王青望着窗外,忽地笑了:“好!现下该走那一步棋了。”
夜更深了。
荣禧堂内,贾母忽然对探春道:“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紫檀庵,带些日用之物。对了,府内谁去都不太妥当,不如……”
贾母看向探春,探春莫名的回望。
“不如传信给邬明,叫他陪着你去探望罢。”说罢不容探春搭话,就高声吩咐叫赖大去传信。
……
第二日五更时分,邬明早已候在角门处。他裹紧身上的青色斗篷,双眼紧盯着那扇黑漆小门。
昨夜,贾母派赖大来传话,只说这个时辰在此候着,说是拜托他看护好三姑娘,一同去紫檀庵探望。
想到能名正言顺的见到探春,且并无外人,邬明垂头扯了扯嘴角。再此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
远处传来梆子声刚落,角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春的身影闪了出来。
邬明的眼神立时不由自主的,紧紧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薄袄,外罩银灰色斗篷。兜帽下的小脸未施脂粉,愈发显的面色清冷,气度超然。
探春抬头正对上邬明的眼神,脸上带出笑,轻声道:“邬小将军久等了。”
邬明连忙垂下眼帘,耳根处已是带出一层薄红。躬身应声:“三姑娘言重了,我也是刚到。”
说着侧身让出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