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嗓门粗,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比不上妹子你。”徐震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俺在家也常干重活,知道这活儿多累人。妹子你一个女人家,撑起这么大摊子,不容易。”
余霜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别人看她,要么是畏惧,要么是嘲笑她像个爷们。夸她身板结实的,徐震是头一个。说她“不容易”的,更是头一个。
她看着徐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世上,好像终于有一个人,能看懂她这身腱子肉底下,藏了多少孤单和硬扛。
“兄弟,”余霜倒了两碗酒,递给徐震一碗,“多的话不说,都在酒里。以后,你就是俺哥。在这津门卫码头上,谁敢动你,先问问俺余霜的拳头!”
徐震接过碗,跟她重重一碰,仰头灌了下去。
“中!妹子!你也别小看了哥哥,这码头上的闲汉,还没有敢和我龇牙的。”酒气上脸,让他难得说了句大话。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当场斩了鸡头,烧了黄纸,结为异姓兄妹。
被晾在一边,从头到尾没敢插话的汪富贵,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新郎官”变成了徐震的“小舅子”,一张脸比死了爹还难看。
“大哥你放心!”余霜一巴掌拍在徐震肩膀上,震得他一个趔趄,“去青岛的船,包在妹子身上!后天一早,我在煤船里给你们留窝子,免检!保证把你们稳稳当当送出去!”
她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嘴,冲着舱外吆喝了一声。“小的们,把姑爷给我带到房里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船伙立马&nbp;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汪富贵,就往船舱深处拖。
“大哥你先喝着!妹子我……去洞房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余霜那震得船板嗡嗡响的豪迈大笑,汪富贵被拖走时发出的一声绝望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