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眸子澄澈乌亮,一眨不眨地黏在他脸上,里头全是担心,浓得化不开,沉甸甸的,快盛不下了,像涨潮前的湖面。
将满未满,只差一缕风,就要漫出眼眶。
嘴唇上那点红,是新涂的胭脂,水润润的。
泛着珍珠般的柔光,饱满丰盈,看着就让人想凑近咬一口。
不是狠咬,是轻啄,是试探,是怕惊扰了这满室静好。
也怕惊碎了她眼里那汪将倾未倾的温柔。
沈鹤鸣本来就是演的。
装醉糊弄事儿,眼神虽迷离,眼底却始终清明三分,嘴角微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一双手看似松垮地垂在身侧,实则暗中绷着劲儿,只待一个契机便能收放自如。
可一挨着稚鱼,闻见她身上那股子甜甜的、淡淡的香。
像初春刚绽的梨花裹着晨露,清冽里透着暖意,再混着自己衣襟上未散尽的酒气,一并往鼻子里钻,脑子还真有点发飘了。
不是醉,是晃,是心尖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带着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稚鱼压根没等他搭腔,自个儿就从喜床上滑下来。
裙摆如水波漾开,踩着细碎的步子,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边。
仰起脸,眼波盈盈,伸手扶他胳膊,指尖微凉。
却稳稳扣住他小臂外侧的筋络,不轻不重,恰似试探,又似笃定。
“世子爷~”她嗓子软软的,像含了一小块融化的桂花糖,叫得又轻又糯,尾音微微拖长,仿佛怕惊扰了满室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