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步,祝嬷嬷的手比脑子还快,“唰”地一下横臂拦在她身前,袖口翻飞,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稚鱼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如墨染的睫羽低垂一瞬,再抬起时,眸光已冷得像浸过深井寒水,声音也沉了下来,字字清晰、凉意刺骨:“祝嬷嬷,你这是啥意思?”
祝嬷嬷脖子一梗,喉结滚动,嘴唇绷成一条发白的线,咬死牙关不敢松口。
这事儿,得等世子爷亲自开了金口,才能把江月婵怀胎三月的事抖出来。
唯有如此,才好掐住稚鱼的软肋,让她进门第一天就矮半截,站不直、立不稳。
“侧妃娘娘,今儿是您拜堂的好时辰,吉时吉刻,分秒不容差池。”
祝嬷嬷干笑着赔话,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声音却强撑着圆润,“紫苏姑娘就该寸步不离守在您身边,免得被些不晓事、不洁净的人沾了晦气,坏了今日的吉兆,冲撞了祖宗规矩。”
“你这手横在紫苏面前,不是晦气,是砸我的场子。”
稚鱼眼皮都没抬,嗓音平平,却像冰珠砸在青砖地上,清脆又瘆人。
祝嬷嬷心口猛地一哆嗦,脊背下意识往前躬了躬,腰弯得更深了些,连呼吸都屏住了。
稚鱼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屋子丫鬟婆子。
从垂手立在门边的扫尘婢女,到捧着铜盆侍立于屏风旁的粗使妈妈,再到贴身递帕、捧香、理冠的六名大丫鬟。
这些人,她一个不落,早都在入府前就打过照面。
递过话、送过礼,银钱厚薄有数,心意轻重分明。
要是还拿她当以前那个随叫随到、任打任骂的通房丫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