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地掀开被子。
床褥黏腻潮湿,血渍已干涸成暗褐,而江月婵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纸。
嘴唇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右手无力垂在身侧。
掌心还紧紧攥着半块撕碎的帕子,指缝里渗着血。
当场愣住。
她喉头一哽,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极锐的惊震,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事情,比预想的更糟。
“你,”她一把攥住身边小丫鬟的手腕,力道大得对方忍不住蹙眉,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字字如刀,刮过耳膜,“立刻去请府医。
不许提世子院里半个字!
就说你自己肚子绞着疼,疼得直冒冷汗,跪在地上起不来,求他悄悄绕过来一趟。
走角门,走西廊,别经过前院,也别让任何人看见!”
这边画屏照着稚鱼的吩咐,脚底抹油似的溜到了前院酒席上。
裙裾轻扬,步子又快又稳,眼角余光扫过满院张灯结彩的喜字。
她唇角微扬,笑得恰到好处,仿佛真只是奉命来添一盏酒、传一句话的寻常婢女。
王妃正陪安乐公主说话,女客席上笑语不断,瓜果点心端得满桌都是。
金丝蜜枣、玫瑰酥饼、冰镇梅子汤、水晶葡萄……
各色珍馐堆叠如山,玉盏银箸映着烛火,贵妇们执扇轻笑。
衣香鬓影间,尽是太平祥和的热闹。
男宾那边呢?
三皇子坐主位,袍角蟒纹凛凛生光,举杯谈笑间自有天家威仪。
沈鹤鉴坐在他左手边,玄色锦袍衬得肩背如松,举杯时腕骨清劲,眉眼舒展,谈吐风趣,引得众人频频附和。
小公子沈鹤闻呢,跟只黏糖糕似的,寸步不离五皇子,连人家夹菜他都要凑过去看一眼,眼珠滴溜一转,嘴边还沾着一点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