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一小片被风卷进来的梧桐叶,碎屑黏在湿泥上,颜色深浅分明。
“世子爷!这会儿进房不合规矩啊!”
祝嬷嬷差点咬到舌头,惊得手中茶壶一歪,温水险些泼出。
忙拽袖子劝,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按《内则》第三章,。
揭盖头前,男主不得擅入,否则……”
沈鹤鸣理都没理,目光只定在稚鱼身上,抄起桌上那柄雕花如意秤。
秤杆乌沉,两端嵌玉,秤砣镂空雕螭。
沉甸甸坠着手腕。大步走到稚鱼跟前。
手腕微抬,指节分明,动作轻缓却不容迟疑,轻轻一挑。
红盖头应声滑落,如云絮坠地,无声无息。
底下新娘子耳根通红,似染了朝霞最浓的一笔。
睫毛像受惊的蝶翅似的簌簌颤着,忽闪忽闪,投下两弯纤细的影。
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眸光潋滟如春水初生,又立刻垂下眼。
腮边泛起一层水润润的粉,仿佛新剥荔枝肉裹着晨露,娇嫩得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就那一眼,怯生生的,软乎乎的,看得沈鹤鸣喉结一滚。
呼吸微滞,心口似被什么温热又滚烫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指尖发麻,几乎要把手中如意秤捏出印痕。
他额角青筋微跳,差点把满屋子人全轰出去。
他吸口气压住躁动,胸膛起伏略重,却仍稳稳伸出手,配合喜娘剪下两缕发丝。他的是鸦青微卷,她的是乌黑柔亮,你一缕我一缕,绕成个紧实的结。
指腹摩挲发尾时略有粗粝感,塞进绣着鸳鸯的锦囊里,锦囊口用金线收束,鸳鸯双颈交缠,羽翼丰美。
“去端点热乎的吃食来,饿着肚子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