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高的朱红大门前,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忠勇王府”四字在日光下泛着沉稳而威严的光。
沈鹤鸣利落地翻身下马,靴底踩地声干脆利落。
一步未停,已大步流星朝轿前奔来。
喜娘还未来得及伸出手去扶轿帘,他已抢先一步。
足尖微顿,腰身一拧,“哐”地一脚踹开厚重的锦缎轿帘。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干脆利落得如同掀开一口刚蒸腾热气的紫铜锅盖。
他俯身探入,手臂一揽,毫不迟疑地将盖着赤金线绣双喜鸳鸯、边缘垂着流苏的红盖头的稚鱼,稳稳横抱而起。
围观人群哄地一声笑开了,笑声如潮水般涌来:有用力拍手的。
巴掌拍得通红。有拖着长腔起哄的,“哎哟哟,这抱法可真比抢亲还利索!”
更有几个年长些的宗室老妇人掩着帕子直笑。
还有年轻后生挤在前头,振臂高呼:“世子好身手!真不愧是上过战场的硬汉子!”
祝嬷嬷早带着四名穿桃红褙子的喜婆守在阶前。
红毡早已铺妥。
那是用上等猩红绒布铺底、再覆一层厚实软绵的锦缎,针脚密实。
踩上去软乎乎、厚实实,暖意仿佛能从脚底直沁进心窝里。
红毯一路蜿蜒,自轿门阶下铺开。
穿过影壁,绕过垂花门。
笔直延伸至正堂门前的丹墀之下。
稚鱼脚尖离地,身子微轻,由两名穿酱色比甲、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的稳重婆子左右轻扶着,缓步向前走。她每踏出一步。
身后便立刻有两名小丫鬟麻利蹲下。
将她刚刚踩过的那段红毯小心卷起,再迅速往前一搭、一展、一铺。
褶皱抚平,边角压正,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只为图个“一代传一代”的好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