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芝把脑袋凑近郑景仁,小声说了一句话。
郑景仁点点头,两个人跟在胡先发和苗雨身后进了屋。
张长耀溜在墙根儿站着,见没有人注意他,赶紧一溜小跑的回了家。
杨五妮看见张长耀回来,赶紧的把呼好的苞米粒掏出来晾凉。
张长耀一刻不歇的套上毛驴车去河套拉沙子。
说好的今天给送爆米花,到现在还没动窝儿,他心里一阵责备自己。
“苗主任,你说的事儿我尽力办,安排一个人进去不难。
开了春,大改线路那是一定得用人,电工和力工都少不了。
就是当管事儿的?张长耀这个老实人能行吗?”
张长耀拉回来沙子,刚进院,就听见屋子里胡先发的声音。
“胡村长,你这是为难我,找我要好处吗?
电管站大改线路也不一定非得让你们村里插手,越过你们照样。
你要是真不能让张长耀管理力工,我就去和电管站的刘站长说一声。
把这个活儿下包给张长耀,让他负责管理材料和力工。
还有就是你们村子里妇女工作做的太邋遢。
影响计划生育的进度,你这个村长难辞其咎。
我回去和乡长讨论一下这个事儿,没能力的人就该被辞退。
这帮老家伙占着茅楼不拉屎,也该让他们挪挪窝儿了。”
苗雨冷冷的说完,扭过身子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到震耳朵。
“苗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担心。
张长耀这孩子我知道,老实厚道,是个干大事儿的人。
开了春我就把这事儿交给他,工资比力工高一倍。
到时候电管站那边,你要帮我说句话才行。胡先发的酒糟鼻子上渗出了冷汗。
把身子靠在墙上,对着苗雨脸朝着的方向。
老脸上堆满褶子的硬挤出三孙子一样猥琐的笑容。
扯着大嗓门,用盖过收音机的音量,喊着和苗雨说话。
“胡村长,我这个人不爱重复说话,你自己好自为之。
别一大把年纪了,别把自己整得,最后滚回村子里敲土坷垃。
我苗雨说话从不反悔,我不希望你验证我言出必行的力度。”
苗雨调小了收音机的音量,语气里带着严厉。
“苗主任,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之间谁和谁,咋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在我眼里你就是大领导,只要你说的话,我都坚决执行。”
胡先发掏出自己的人参烟,拿出来一根递给苗雨。
“我不抽烟,但我这段时间会时不时的来看廖智大哥。
后期还有可能在他家设立一个计划生育宣传点
张长耀家有了收音机,人来人往的免不了抽烟啥的……”
苗雨用手背挡住胡先发递过来的香烟,捎带嘴的说了一句。
胡先发那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一点就透。
苗雨话音刚落,他就点头哈腰得告辞,赶紧回家准备。
张长耀在屋外听的真切,心里没有被这份高工资的工作打动,担心倒是多了几分。
苗雨这个人办事儿不留余地,这个他心里清楚。
夹在廖智和苗雨之间,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还有就是苗雨和自己的关系如果被杨五妮知道,那就是你死我活,是要出人命的。
送走了胡先发,张长耀和和杨五妮开始炒爆米花。
见苗雨没有要走的意思,趁着添柴火的空档,张长耀把小闻达抱到了廖智那屋。
炒完爆米花,张长耀趁着身边儿没人,拎着半桶水进屋。
照着杨五妮他们俩住的屋子里,烧的烤脸的石板炕上就是半桶水。
“咔嚓”一声巨响,搪炕洞子的石板巨热遇冷,炸开了一道大口子。
炕面上一拳头厚的黄胶泥,随着石板裂开的缝隙塌陷进去一长条子。
“咋了?”外头晾爆米花的杨五妮,听见响声跑了进来。
廖智那屋的苗雨也应声赶了过来看个究竟。
张长耀假模假式的往塌陷的地方泼水,让别人以为。
他也是听见炕塌,才进来给炕面子降温的。
“哎呀!这下子晚上咋住啊?”
杨五妮把滚下来的炕席卷起来用枕头压住,挽起胳膊就要上炕去扒炕面子。
“五妮,你先别整,我去送爆米花回来,咱们俩一起弄。”
张长耀把杨五妮拉下来,让她帮自己把爆米花捆在毛驴车的铺板上。
“张长耀,咱俩一起走,你就这炕塌了家里住不下,我就不在这儿和你们挤了。”
苗雨进屋和廖智道了别,出来推车子,要和张长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