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冬来眼角抽了抽，急忙道：“林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林正岳抬起手，打断他的话，笑道：“在我看来，这件事没什么不妥当的！级别低，就不能主持工作？我们组织没有这个说法！我们组织一贯以来的原则和优良传统，是能者上，庸者下。陈启明同志能力强，有魄力，就应该担重任。至于级别，那是组织考虑的事，可以特事特办。”
“我同意正岳书记的意见。”省纪委书记钟建明开口了：“调查组是去办案的，不是去论资排辈的。谁有能力把案子查清楚，谁就上。陈启明同志用事实证明了能力，我支持他担任第一副组长。”
“我也同意。”柳永宁也点点头，道：“特殊时期，特殊任务，可以打破常规。”
“同意。”
“同意。”
其他常委们闻言，也纷纷表态。
这个时候，陈启明刚刚拿下郑国明，调查组的势头正如火如荼，现如今，不让陈启明做这个第一副组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于冬来拿级别说事，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冬来听着这一声一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他这是在常委会上被孤立了。
虽然说，他对此早有预料，可是，这一刻到来时，他还是心头极为不快。
这种失控，失去掌握的感觉，正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于冬来沉默一下后，强挤出丝笑容：“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没有意见。特事特办嘛。”
“好，那就这么定了！这件事情，大家都要高度重视，举一反三，坚决不允许再出现这样的害群之马！”林正岳一锤定音：“就这样，散会。”
众人起身离开。
于冬来走在最后，脚步有些沉重。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口，却觉得茶泡的有些久了，味道有些酽了，此刻喝起来，满嘴苦涩。
失算了。
他没想到，陈启明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这么短的时间，就撬开了李全兴的嘴，还挖出了郑国明。
更没想到，林正岳借题发挥，直接扶正了陈启明作为第一副组长。
现在，调查组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罗天佑和赵东来基本上已经等于被架空了，陈启明完全可以绕开他们两个来控制调查组的行动。
毕竟，在林正岳作为组长，长期缺席，再加上林正岳对陈启明可谓是无条件支持的情况下，陈启明这个第一副组长，其实就是组长。
他对调查组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黑暗中有一把出鞘的利刃，你明明知道他就在那里，可偏偏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捅过来。
于冬来放下茶杯，沉吟少许后，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领导。”很快，电话对面传来了徐平毕恭毕敬的声音。
“来我办公室一趟。”于冬来淡淡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徐平敲门进来，看到于冬来整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领导，您找我。”徐平小心翼翼道。
于冬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徐平心里有些发毛。
“坐。”于冬来指了指沙发。
徐平小心翼翼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手搭在膝盖上，满脸紧张。
“花城调查组的事，听说了吧。”于冬来淡淡道。
“听说了。”徐平慌忙点点头，小心翼翼道：“陈启明查出了四百万赃款，李全兴把郑国明给交代出来了。”
“消息挺灵通。”于冬来笑了笑：“是你老婆告诉你的？”
徐平心里一紧，连忙摇头：“不是，是……是听办公室别人说的。”
“别人？”于冬来盯着他，淡淡笑了笑，道：“你老婆在调查组，按说消息应该是你最早知道的才对，怎么变成了办公室里的人先知道？”
徐平额头瞬间冷汗淋漓。
他知道，于冬来这是在含蓄的向他表达不满。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周倩倩既然在调查组，那就是准备调查这笔钱的时候，就把消息告诉他，然后由他告诉于冬来，而不是等到调查组引发轩然大波之后才知道。
周倩倩明明在调查组，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这本身就是失职。
“省长，倩倩她……她可能是有苦衷，可能不方便……”徐平支支吾吾道。
“不方便？所以暗访的时候，也不方便反对吗？”于冬来看着他，淡淡笑了笑，继续道：“是不方便，还是不想？”
徐平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