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俊杰云集 西北二城(2/2)
的臂弯,也压着她整个未来。她忽然抬头,望着陈渊,认真道:“小哥哥,你答应过我爷爷,要照看我的。”“嗯。”“那你以后……能教我认字吗?”陈渊一愣。贝先生却先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好孩子,这才是最要紧的功夫。”陈渊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指尖燃起一点幽蓝天火,在右千澜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点在她眉心。没有灼痛,只有一丝温润暖流顺额而下,如春水漫过冻土。“这是‘焚字印’。”他声音低沉,“从此往后,你读过的每一个字,都会在识海留下烙印,永不遗忘。你若想学《天子望气术》,我就逐字为你讲解;你想知道神羽宗为何被灭,我就带你翻遍明教藏经阁所有相关卷宗;你想寻你爷爷下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贝先生与万归元,“三位前辈若查不到,我便亲自去阎浮山外三百里,掘地百丈,问一问那守塔老人,当年是否见过一个抱着女童、浑身是血的中年剑客。”右千澜怔怔望着他,忽然鼻子一酸,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玄铁令牌上,溅起细微水花。她没擦,只是用力点头,哽咽道:“我……我会好好活着。”“不是好好活着。”陈渊俯身,替她擦去眼泪,动作极轻,“是活得让人害怕。”就在此时,地下密室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之声。一名明教斥候飞奔而至,单膝跪地,气息未匀便急声道:“禀三位前辈、陈堂主!山门外来了三拨人——东面是江海盟前锋营,打着‘覆海神君’旗号;西面是陆川山‘云崖书院’车队,车顶悬着七盏琉璃灯;南面……南面是换日盟本部,领头者手持‘日轮令’,自称知世郎王玄感亲至!三路人马皆言,奉盟主令,前来恭迎陈堂主赴荒天岭,共商通天塔开启事宜!”万归元皱眉:“王玄感?他不是在闭关冲击元丹么?怎会突然现身?”贝先生眸光一闪,抚须而笑:“呵……原来如此。他早知我们得了贯日剑,更知陈渊已成兵主。这一趟,表面是迎人,实则是试剑——试陈渊这柄新出炉的贯日剑,锋芒几何?”柳白冷冷吐出四字:“来者不善。”陈渊却未有丝毫意外,只低头看了看右千澜,又望向贝先生:“前辈,通天塔虽好,但眼下有件更要紧的事。”“何事?”“一气贯日盟虽溃,余文山虽走,可其根基未毁,旧部仍在。若任由他们散入江湖,必成隐患。尤其那批被关押多年的‘贯日死士’,个个被邪法洗脑,只认关天明不认余文山,如今关天明已死,他们要么癫狂屠戮,要么投靠他人……而眼下,恰有三方势力齐聚山门,各怀鬼胎。”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渐沉:“不如趁此良机,将计就计——以我为饵,引蛇出洞。让余文山以为,我们急于稳固战果、急于邀功请赏,故而放松戒备。他若真如传言中那般老谋深算,必不会放过这最后一搏的机会。”贝先生眯起眼:“你是说……设局,逼他现身?”“不。”陈渊摇头,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是请他入局。就在这山门前,当着江海盟、云崖书院、换日盟三方之面,我要让他亲手交出一气贯日盟所有暗桩名册、所有密库钥匙、所有未启用的邪法阵图……若他不肯——”他缓缓抽出贯日剑,剑锋未出鞘,已有烈日辉光自缝隙迸射而出,映得满室通明,“我便当场斩他左臂,再削他右足,最后将他钉在山门旗杆上,让天下人看看,背叛明教者,下场如何。”右千澜仰头望着陈渊持剑的侧影,忽然觉得那道身影不再只是温柔可靠的小哥哥,而是一柄真正出鞘的贯日神兵——炽烈、锋锐、不容直视,亦不容违逆。贝先生久久不语,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陈渊肩膀:“好。那就依你。不过——”他眼中精光暴涨,“既设此局,便不能只擒余文山一人。我要你借这三方之势,逼他们各自表态:江海盟若想插手中原武林,就得承认明教对北境十三州的管辖权;云崖书院若想保全儒门正统,就得废除‘止戈令’对江湖门派的约束;至于换日盟……”他冷笑一声,“王玄感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全身而退。我要他在通天塔开启之前,当众立誓:换日盟十年内,不得染指明教辖下任何一座城池、一名弟子、一两矿脉!”万归元哈哈大笑:“老贝,你这是要把江湖搅成一锅沸油啊!”“沸油?”贝先生负手望向密室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如钟磬回荡,“不。这是淬火。唯有真火炼过,才能铸出真正的神兵。”陈渊收剑入鞘,转身牵起右千澜的手,朝山门方向走去。朝阳初升,金光泼洒在残破的山门石阶上,也落在他脚边那一道斜长影子里——那影子轮廓分明,剑意凛然,仿佛已提前勾勒出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雏形。右千澜悄悄捏紧他的手指,小声问:“小哥哥,通天塔里……也有这么亮的太阳吗?”陈渊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坚定:“有。而且比这更烈,更烫,更不容俯视。”山风浩荡,卷起他染血的袍角,猎猎如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