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柳随风的安排(1/2)
陈渊离开这两个月,白虎堂这边的变化倒也不小。之前被忽颜部劫掠毁掉的城池在逐渐恢复着,商业也开始恢复之前的繁华。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五百年前天下战乱,有些府城都被打得十室九空,但数年的时...贝先生一袭灰袍,袖口绣着半卷云纹,腰间悬一枚青玉鱼符,在烛火下泛着幽微冷光。他落座时袍角未扬,却似有风自生,连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都未晃动分毫——这是凝神如汞、气机内敛到了极致的征兆。陈渊抬手斟茶,茶汤色如琥珀,沉而不浊,是幽州特有的寒山雪芽,采自栖凤山北麓断崖冰缝间,十年一芽,三两成斤。他指尖轻叩案沿三声,檐角铜铃随之嗡鸣三响,声波绵长,竟将整间客栈方圆百步之内所有虫鸣、犬吠、更鼓尽皆压住一瞬。“贝先生既知我近来所为,想必也听闻了一气贯日盟近月异动。”陈渊将茶盏推至案心,杯底与紫檀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咔”。贝先生端起茶盏,并未饮,只以指腹摩挲杯沿,目光沉静:“半月前,天风听雨楼十二处暗桩接连失联,其中七处位于幽州境内,尽数毁于‘焚心掌’余劲。此掌非出自一气贯日盟本宗,而是其新设‘清源司’所授——那帮人不练剑,专修蚀骨阴火,掌出则筋络焦黑如炭,三日必溃。他们抓人,不审,不录供,只验血、观瞳、测脉搏震频。凡左眼瞳仁内有星芒隐现者,当场格杀;凡右臂曲池穴附近浮现金线状青痕者,锁入地牢‘吞日井’。”陈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跳。左眼瞳仁星芒……那是《天子望气术》初窥门径时,气机外溢于目之象,寻常武者绝难察觉,唯通晓望气之法者方能辨识。而右臂曲池穴金线青痕,正是《惊涛流云诀》第七重功成后,真气逆冲经络留下的独有印记——左行烈当年教他时,曾特意用朱砂在他臂上描过一遍,说这痕迹“三月不散,三年不消,三十年后若再遇,一眼便认得”。“清源司……”陈渊舌尖缓缓碾过这两个字,像在嚼一枚裹着蜜的毒果,“他们不是在找人,是在筛种。”贝先生终于垂眸啜了一口茶,喉结微动:“不错。一气贯日盟百年基业,向来只信剑,不信人。可三个月前,其镇派神兵‘贯日剑’无故鸣啸七昼夜,剑身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赤痕,自此每至子夜,剑冢地脉便蒸腾出血雾,三里之内草木尽枯。盟中长老请出‘天机九算’推演,卦象只显四字:‘主陨客临’。”陈渊指尖一顿。主陨——贯日剑兵主已死,无人镇压,神兵将反噬;客临——必有外来者携大气运、大命格、大执念,将踏碎旧局,夺其权柄。“所以他们疯了。”陈渊声音低下去,却像铁锤砸进深潭,“把整个幽州当成一块磨刀石,专挑那些身负异术、根骨特异、气运驳杂的散修往死里逼——逼他们露底,逼他们逃窜,逼他们拼死反扑。只要有人敢对贯日剑动念,只要有人身上带着能引动剑鸣的功法气息,哪怕只是残篇、旁支、赝本,都会被他们钉上‘窃主之贼’的烙印。”贝先生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案面相触,竟无声无息:“你猜得全对。但他们漏算了一个人。”“左行烈。”陈渊接得极快。“不。”贝先生忽然抬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辉,如月下寒潭乍破,“是温昌玉。”陈渊呼吸微滞。“温昌玉”——孟昌玉在幽州官府案牍里的真名。当年凉州孟氏嫡脉,因拒交《星躔引气图》手稿给西境神庙,遭满门抄斩,唯其幼子被老仆抱走,流落幽州,化名孟昌玉。此人三十五岁前已是凝真巅峰,距元丹仅半步,却因替人挡下一道‘诛神雷劫’,全身经脉寸断,脊骨粉碎,从此瘸腿跛足,舌根溃烂,连话都说不囫囵。“他教慕容靖《秋水惊鸿刀》,不是为了传艺。”贝先生指尖轻点桌面,一点银光自指腹渗出,悬浮半寸,倏然炸开成七颗微小星辰,按北斗方位缓缓旋转,“是在布‘七星引气阵’。那饭馆灶膛底下,埋着七块寒铁磁母;慕容靖每日劈柴的砧板,是用千年雷击木所制;他让慕容靖晨起面东吐纳,不是练气,是在替他‘接引星力’——温昌玉自己废了,可他要借慕容靖这副年轻躯壳,把断掉的‘星躔引气图’重新续上。”陈渊霍然起身,袖袍带翻茶盏,琥珀色茶汤泼洒而出,却在离地三寸处骤然凝滞,如琥珀冻胶,映出窗外一轮惨白弯月。原来如此。左行烈教他《秋水惊鸿刀》与《惊涛流云诀》,是诱饵;温昌玉教慕容靖这两门功法,却是鱼钩——钩住的是贯日剑。贯日剑乃上古兵魄,性烈如阳,需至刚至阳之气镇压。可温昌玉早年修炼的《星躔引气图》偏偏是引太阴星力入体,与贯日剑天生相克。正因如此,他才不敢亲自靠近剑冢,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慕容靖当“活体引星台”,以少年纯阳之躯,裹挟星力,去激荡、试探、最终……驯服那柄暴走的神兵。“所以他被抓,不是意外。”陈渊声音沙哑,“是故意的。”贝先生颔首:“清源司搜捕第三日,温昌玉独自走进安阳府衙,递上一封手书,言明自己‘身怀逆天星图,愿献于盟主,换幽州三十六县三年免税’。衙役不敢收,连夜飞鸽上报。翌日辰时,清源司副使亲率十二名轮海境高手,持‘锁龙链’登门——链未出手,温昌玉已自行伏地叩首,束手就擒。他甚至提醒对方,莫碰他左手小指,那里缠着一截从慕容靖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皮屑,沾着少年晨起第一口吐纳的纯阳气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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