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搜捕令已经传遍了地府的每一条甬道。
陈平等众多小鬼离开之后,他这才缓缓的走了出来,深呼吸一口气。
走了。
好在没有发现他 。
“嫂子,你还好吗?”陈平急忙问。
“嗯。”林桂花回应,“傻蛋,我还行。”
“那就好。”陈平颔首,四下警惕的看了看,这才缓缓的走到了放置红釉瓶器魂的地儿。
“就是它了。”陈平心中激动 。
妈的 。
为了这个玩意儿,他可谓是费劲了千辛万苦, 也即将要搭上了林桂花永世魂飞魄散的代价。
想到自己身上的林桂花,陈平的心脏便猛地颤了一下。
他不想,实在是不想让林桂花的魂魄尽散。
可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傻蛋 ,快点。 ”林桂花催促道。
“哦。”陈平回过神来,这才缓缓的伸手,颤抖的将红釉瓶的器魂贴身藏好。
那物件不大,贴在胸口的位置,温润中透着一丝微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快步向偏殿侧面的暗影处走去。
刚拐过一道弯,迎面就是两个提着灯笼的鬼差。
他来不及多想,身子一矮,贴着石壁钻进了一条更窄的岔道里。
岔道里没有鬼火,黑漆漆的,只有头顶不知什么地方渗下来的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在这死寂的地府里,格外清晰。
“搜仔细点!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外头传来鬼差的吆喝声,越来越近。
陈平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脚步声从他身边经过,近得几乎能感觉到阴差衣袍带起的风。
等声音渐渐远去,他才敢动弹。
摸了一把额头,没有汗。魂魄状态的他,连出汗都不会了。
这一路,他躲过了三拨巡逻的鬼差,绕过了两道关卡,终于回到了偏殿侧面的角落里。
陈平松口气,面色一喜,心想应该是绕过了这些家伙的搜索,他是不是可以 带着器魂安然离开了?
只是下一刻,可还没等喘口气,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痛,是灵魂深处的,像是有一只手,正从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把什么东西生生地撕裂开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指尖正在变淡。
不是透明,是那种灰烬一样的、几乎要消散的淡。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他,是林桂花!!!
他心里一慌,急忙调转意念内视自己的魂魄。
他看到了林桂花,她蜷缩在他魂魄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身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了。
她正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像是怕冷,又像是在努力地保持着什么。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的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地在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
每一次消散,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陈平整个人都忍不住弓起了腰。
“嫂子,嫂子!”陈平慌了,在心里喊她。
林桂花抬起头。
隔着魂魄与魂魄的距离,她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已经很淡很淡了,可他还是能看出她眼里的那抹光,还是和从前一样,亮堂堂的。
“傻蛋,”她开口了,声音轻飘飘,似乎没有一点分量,“嫂子没事。你别管我,赶紧想办法出去。”
“不。”
陈平咬着牙,声音在喉咙里滚成一团闷雷。
他四处张望,像疯了一样翻找自己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
符纸、咒术、蛊虫,他把他所有的手段都翻了出来,试了一遍又一遍。
他试了不下十几种法子,每一种都耗尽了他仅存的灵力,可没有一种能留住林桂花。
她的身体还是在一寸一寸地消散,像是握在手里的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他不甘心。
他把孙出纳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关于孤魂的禁忌、关于地府的规矩又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捋。
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现在冲出去,去找崔判官,用红釉瓶的器魂换桂花嫂子一条命。
可他不敢。他知道,跟那种人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再说,他已经拿了东西,现在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
“嫂子,你等一下,我在想办法。”陈平声音颤抖,继续在尝试不同的办法,可依然无用!
“草!”
陈平一拳打在了墙壁之上,再次尝试其他的办法 ,可还是不行。
“ 快点 ,陈平,你个死脑袋快点想办法啊,你他么的不是平时挺聪明的。”陈平一拍脑袋,继续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