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忙了一整天，从早到晚，根本没有歇口气的机会。
不过，现在能够在值夜班的时候，抽空出来休息。
这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值班的时候，他一个人要扛下大半琐事，从接诊、查体到开医嘱、盯病情，连喝一口温水的间隙都要挤，更别说安安稳稳躺下来歇一会儿。
有时候实在撑不住，就靠在诊室的椅背上眯个三五分钟，那都是很好的了！
但是现在有了陈曦和李阳两个好帮手，他基本上做个甩手掌柜就行了。
陈曦是女生，平时很细心，接诊问诊条理清晰，医嘱开得又快又准，对付普通的急诊常见病手到擒来。
李阳虽然神经大条一些，但是手脚很麻利，不管是送病人做检查、取报告，还是协助处理急诊处置，都做得有条不紊，不用他多费心思叮嘱。
一想到这儿，周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陈曦和李阳在急诊科轮转期间，他可以稍稍轻松一些。
……
急诊科的医生休息室仅仅只有一个，藏在诊室走廊的尽头。
不大的房间里，被四张上下铺挤得满满当当，分别是给急诊门诊、留观室，还有病房的医生轮流使用的。
急诊科向来不分昼夜，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毕竟忙起来的时候，大家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要休息室有空床位，谁累了就过来躺一会儿，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能勉强缓一缓劲儿。
床上被褥每周定期更换，却还是会混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
周成来到休息室的时候，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四张床铺都整整齐齐，还没有其他医生过来休息。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选了靠里的一个下铺。
这个位置挺好的，也不容易被后来的人打扰。
他脱下外套搭在床头的栏杆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轻躺了下去。
床，甚至还有点发硬，但对于有些疲倦的急诊科医生来说，这可以算得上是神仙享受了！
在急诊科待了快半年的时间了，周成太清楚急诊科的作息了。
每晚要等到十一二点左右，等到接诊的高峰期过去，门诊、留观室和病房的医生们才能轮流抽身，陆陆续续地进来休息。
那时候，休息室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有人累得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重症病人的病情，生怕出现一丝纰漏。
刚好趁着现在没其他医生在，周成可以好好休息会儿，否则等会儿人多了，那鼾声震天响，再加上偶尔传来的交谈声，恐怕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没法真正静下心来睡个安稳觉。
周成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
可这份难得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声音并不算大，却足以将快要睡着的周成惊醒。
他瞬间睁开眼睛，听到敲门声，睡意一扫而空，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几乎每一个在急诊科待久了的医生，可能都养成了这样的本能，哪怕是在熟睡中，只要听到一点点声音，就能瞬间清醒，随时准备投入到抢救中。
“师兄，你醒了吗？”门外传来李阳略显急切的声音，“急诊留观室来了个很棘手的病人，我拿不准，想请你过去看看。”
周成连忙应声：“好，来了，马上就到。”
他快速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顺手抓过搭在床头的外套穿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的李阳脸色有些凝重，眉头紧紧皱着。
“具体情况说说。”周成一边跟着李阳往留观室走，一边沉声问道。
看到周成出来，李阳焦急地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患者，大概半小时前被家属送过来的，主要症状就是胸痛，一开始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剧烈，呈压榨样疼痛，还伴有胸闷、出冷汗的症状。”李阳语速飞快地说道，手里还拿着患者的检查报告和心电图，“我立刻给他做了心电图和心肌酶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患者一直说自己没事，不想住院，反复劝说后，才同意留在急诊留观室观察，可他的胸痛一直没有缓解，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说到这里，李阳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
“师兄，我本来不想叫你的。但是我越想越怕，生怕是心梗或者主动脉夹层这种凶险的疾病，毕竟有些心梗早期，心电图和心肌酶可能都是正常的，夹层的死亡率又极高，我不敢大意，就赶紧过来喊你了。”
周成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李阳的担心不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