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值夜班的作息，让他早已养成了精准的生物钟，无论前一晚多累，这个时间总会自然苏醒。
他抬手摸到了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六点零二。
“咦，后半夜竟然没被叫醒？”周成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前半夜，他起来协助抢救了那个老年心绞痛患者，还有那个突发心衰的年轻男性。
处置完这两例急症后，他便回值班室休息了。
按往常的夜班节奏，后半夜肯定会有新病人的。
可昨晚竟一夜安稳，连敲门声都没有。
难道后半夜格外平静？没来新病人？
周成心里有些疑惑，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办公室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陈曦靠着办公桌的边缘睡着了，双臂环在胸前，头歪向一侧。
而李阳则依旧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神色满是疲倦，但仍旧对着电脑飞快地敲击键盘，显然也熬得够呛。
周成走路的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陈曦。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两秒才看清来人，连忙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师兄早，你这么早就醒了。”
李阳也闻声转过头，看到周成后，手里的动作稍稍一顿，也打了声招呼：“师兄早。”
周成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堆着的病历本，显然是新入院患者的病历。
“昨晚后半夜没什么情况吗？我看你们俩这状态，不像是闲了一夜。”
陈曦闻言，已经从刚才睡眼朦胧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小声道：“师兄，昨天凌晨两点多来了个新病人，急性胰腺炎，我们俩处理完了，就没叫醒你。”
“急性胰腺炎？”周成的声音一顿，他惊讶不已，“你们俩独立处理的？”
急性胰腺炎可不是普通急症，尤其是发病急，疼痛剧烈，后续还可能进展为重症，稍有不慎就会延误病情。
就算是资深医生处置都要格外谨慎，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没叫他，自己扛了下来？
李阳见状，连忙道：“师兄，我们当时纠结了好一会儿，想叫你，又觉得你前半夜处理了两例急症，肯定累坏了。”
“而且患者症状虽然急，但我们按你教的流程，先评估生命体征，追问病史得知他有饮酒暴饮暴食史，初步判断是胰腺炎，就先安排了血淀粉酶，脂肪酶检查和腹部CT，同步做了禁食水、胃肠减压和补液止痛的处理。”
陈曦也跟着点头：“检查结果出来后，确诊是轻度水肿型胰腺炎，我们加用了抗生素抗感染，中间患者疼得厉害，我们又加用了哌替啶止痛。”
“后续监测了一个多小时，患者症状明显缓解，生命体征也稳定了。所以就没叫你起来。”
周成一边听着两人的叙述，一边快速翻阅病历里的病程记录，还有系统上医嘱单和检查报告。
记录得条理清晰，从初步诊断到后续治疗，每一步都符合临床规范。
这完全看不出是两个年轻医生独立处置的！
周成放下手中病历，看向眼前的两人，这两个学生还真是让周成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学生还需要多待一段时间才能独当一面，却没想到，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悄悄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胆子倒是不小。”周成的语气带着严肃，却没真的责备，“急性胰腺炎的凶险你们应该清楚，万一进展为重症，后果不堪设想。这次处置得规范，是你们学得扎实，但下次遇到这类急症，哪怕有七分把握，也得先叫我，别自己硬扛。”
周成是想着出点儿小错，能够被领导看见，要是被直接辞退了，那肯定更好了。
但，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想着故意出错的。
陈曦和李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的师兄，我们记住了！”
刚才汇报的时候，两人心里还直打鼓，生怕师兄责备他们擅自做主，没想到师兄竟是这般态度。
“昨晚做得不错，你们俩轮流再歇半个小时，我去病房看看新病人的情况，等会儿交班后，你们就直接回去休息，补补觉。”
“谢谢师兄！”
周成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医学生的苦逼之处。
像他们这种研究生并轨规培的，每个月可能只有六百的国家补助，算是医院最底层的牛马了。
一些大型的医院，本科室的医生可能少得可怜，都是依靠着研究生、规培生这种廉价的劳动力来维持着科室的运转。
……
周成拿起胰腺炎患者的病历，转身走向病房。
因为还很早，病房里很安静，不过患者已醒了。
他靠在床头，正闭目养神，家属坐在一旁，看到周成进来，连忙站起身。
周成脚步放轻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眼床头的监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