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仿佛巨兽的肠道,蜿蜒曲折,向上倾斜,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凹凸不平的岩石。
身后洞穴彻底塌方的沉闷轰鸣,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叹息,渐渐被抛在身后,只剩下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
“咳咳……不行了……歇……歇会儿……”
肖凌云感觉自己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要不是扶着冰凉潮湿的岩壁,早就瘫倒在地。
脸上那团不明粘液生物留下的冰凉滑腻感还在,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青草怪味,让他忍不住想吐。
“不……不能停……”
林克斯的声音同样嘶哑虚弱,他背着灰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腰侧的伤口估计又崩开了,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往下流。
“那东西……和烬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来……必须拉开距离……”
话虽如此,他的步伐也越来越慢,几乎是在拖着走。
灰烬伏在林克斯背上,依旧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至少,在刚才洞穴深处那古老存在最后一声愤怒鸣响的余波冲击下,
她体内那狂暴冲突的秩序与混沌之力,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震慑”住了一瞬,没有立刻崩溃,但也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如同风中残烛。
“系统……扫描……前面……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
肖凌云在心中有气无力地呼唤,感觉脑仁都在抽痛。
“环境持续扫描中……通道持续向上延伸……前方约五十米处……出现人工结构残留信号……微弱生命反应……能量读数……紊乱但趋于稳定……”
系统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累觉不爱”的虚弱感,杂音不断:“警告……宿主及林克斯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地点处理伤势……否则……本系统将考虑更换宿主——
(可能性0.0001%)……”
“滚……”
肖凌云连骂系统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和林克斯互相搀扶(主要是林克斯搀着他),背着灰烬,
凭着最后一股求生欲,向着系统提示的方向,艰难挪动。
五十米的距离,在此刻如同天堑。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和意志。
就在肖凌云感觉自己真的要昏过去时,前方通道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丝不同于苔藓菌类的、稳定而微弱的人造光源。
那是一种柔和的、偏冷白色的光芒,从一扇严重变形、半掩着的金属门缝隙中透出。
金属门镶嵌在岩石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混合了锈迹和某种暗红色苔藓的沉积物,
但门框边缘和门缝处,却相对干净,似乎近期被什么东西清理或摩擦过。
门的样式古老而简洁,带有明显的旧时代避难所或地下设施的印记,
与“锈蚀迷宫”的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犷,损坏也更严重。
“是……旧时代的遗迹……可能……是某个前哨站……或小型避难所……”
林克斯喘息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有相对完整的人造结构,就意味着可能有相对稳定的环境,甚至可能有遗留的物资。
两人用尽最后力气,挪到金属门前。
门卡得很死,林克斯试了试,凭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开。
“让我……试试……”
肖凌云咬牙,将还能动的右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能量,或者沟通左臂那沉寂的烙印。
然而,无论是能量还是烙印,都如同干涸的河床,没有丝毫反应。
就在肖凌云几乎绝望,准备用身体去撞门时——“咕……啾?”
一声轻微、短促、带着点好奇意味的、熟悉的、难以形容的叫声,从他们头顶的岩石缝隙里传来。
肖凌云和林克斯同时一僵,缓缓抬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处不起眼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岩缝里,一个拳头大小、淡蓝色、半透明、顶着一小片绿苔的、软乎乎的不明粘液生物,
正用它那两个芝麻大的小黑点,“瞅”着他们。正是刚才那个“糊脸救主”的谜之生物!
它似乎对这两个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家伙很感兴趣,身体一颤一颤,核心微微发光,
然后,在两人警惕(肖凌云还带着点莫名的尴尬)的目光中,它慢悠悠地从岩缝里“流”了出来,
沿着湿滑的岩壁,一拱一拱地,爬到了那扇半掩的金属门前。
然后,在肖凌云和林克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个小东西用它那软乎乎、半透明的身体,“啪” 地一下,糊在了金属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上。
紧接着,它那淡蓝色的身体开始蠕动、变形、延展,如同流体般,渗入了金属门与门框